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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儀心頭一跳。讓她去刑部協理舊案?這是試探,還是……給她機會去接觸可能涉及陸家的其他舊案?抑或是,想將她置于更公開的監控之下,同時觀察她對“舊案”的反應?
無論哪種,這都意味著她獲得了有限的、走出公主府的活動空間,并且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案卷。
“臣,領命。”她壓下心中波瀾,恭聲應道。
“不過,”蕭明昭語氣微沉,“舊案牽連甚廣,人事復雜。你只需做好分內文書之事,多看,多記,少言,更不得擅自調查或外泄案情。若有疑處,可記下,私下稟報于本宮。記住了嗎?”
“臣謹記殿下教誨。”李慕儀明白,這是警告,也是劃定的界限。她可以看,可以知道,但不能擅自行動,更不能越過蕭明昭。
“很好。”蕭明昭似乎對她的“順從”感到些許滿意,語氣稍緩,“另外,你養傷期間,本宮也想了想。你如今身為駙馬,卻無實職,長此以往,于你前程無益,也易惹人非議。待你身體完全康復,本宮會在父皇面前為你謀一實缺,或入翰林院,或去六部觀政,總要有個正經出身。”
這是在為她鋪路,增加她的分量和價值?還是為了更方便地將她納入掌控體系?
“臣……叩謝殿下恩典。”李慕儀起身行禮。
蕭明昭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那審視的意味并未完全散去。“李慕儀,”她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你可知,本宮為何如此待你?”
李慕儀抬眸,迎上她的視線,眼神清澈而平靜:“臣愚鈍。或是因為……臣對殿下,尚有些許用處。”
“用處?”蕭明昭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這世上對本宮‘有用’之人,何其多也。”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慕儀,聲音飄忽,“本宮身邊,從不缺聰明人,也不缺忠心的人。但聰明又忠心,且……”她停頓了許久,久到李慕儀幾乎以為她不會再說下去,“且能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擋在本宮身前的人……不多。”
李慕儀的心猛地一縮。蕭明昭是在指獵場那一箭?她想用“救命之恩”和“信任”來軟化她、束縛她嗎?
“那一箭,是臣的本分。”李慕儀低聲道。
“本分?”蕭明昭轉過身,目光如炬,“好一個‘本分’。李慕儀,你的‘本分’,究竟是什么?是做好本宮的駙馬,為本宮出謀劃策,還是……”她向前一步,逼近李慕儀,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有別的、連本宮也不知道的‘本分’?”
兩人距離極近,李慕儀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翻涌的暗流,有探究,有警告,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不安?
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慕儀的心跳在胸腔中沉穩有力地搏動,她微微垂下眼簾,避開那過于銳利的直視,聲音依舊平穩:“臣的‘本分’,便是竭盡所能,輔佐殿下,以報殿下知遇之恩,亦求……安身立命之所。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這回答,坦蕩又模糊,既表明了立場,又未觸及任何實質。
蕭明昭盯著她看了半晌,眼中的風暴漸漸平息,重新歸于深潭般的幽靜。她后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記住你今天的話。去做你該做的事吧。明日便去刑部應卯。”
“是,臣告退。”
退出寢殿,走在回東廂的路上,李慕儀的后背竟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方才那一刻的對峙,雖無刀光劍影,卻比獵場廝殺更讓人心悸。蕭明昭的懷疑與試探,已經不再掩飾。
而她自己,也必須加快步伐了。刑部協理舊案,是機會,也是雷區。她必須利用這個機會,找到更多關于陸文德、關于江陵陸氏、甚至可能關于蕭明昭生母淑妃的線索,同時,絕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