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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蕭明昭知道多少?她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無辜被母族牽連,還是……知情者,甚至參與者?
李慕儀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寒意。如果蕭明昭知情……那她對自己的“好”,那些看似真摯的關切與信任,甚至獵場遇險時的并肩作戰、回京路上的舍身相救……都成了天大的笑話,成了最陰毒的計算和最虛偽的表演!
她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陸文德的事,蕭明昭未必清楚。淑妃早逝,蕭明昭自幼長于宮中,與母族關系未必密切。但……身為長公主,情報網絡發達,她對母族舊事,真的一無所知嗎?
她需要更直接的證據,也需要觀察蕭明昭的反應。
機會很快來了。
這日,蕭明昭來東廂時,李慕儀正在整理漕運案最終證據鏈的摘要初稿。她故意將幾份涉及“永順車馬行”資金最終流向模糊節點(其中隱約指向江陵方向)的記錄,以及一份提及景和年間幾起礦稅貪弊舊案(其中一起發生在江陵鄰縣)的卷宗摘要,看似隨意地攤放在書案顯眼位置。
蕭明昭走過來,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那些紙張。
“還在忙這個?”她拿起那份資金流向記錄,看了幾眼,眉頭微微蹙起,“‘永順’這條線,倒是盤根錯節,查到最后,竟有些首尾難尋了。”她的手指在“疑似匯往江陵方向”幾個字上輕輕點了點。
李慕儀屏息觀察著她的表情。蕭明昭的神色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對案情復雜性的不耐,并沒有驟然變色或眼神閃爍等異常反應。
“是,”李慕儀接口道,“賬目做得極隱蔽,多次中轉,最終去向難以確證。不過,結合周廷芳、吳永年等人的籍貫和早年履歷,皆與江陵有關,或許……此地乃其利益網絡的一個重要節點?”她試探著,將“江陵”這個關鍵詞拋了出來。
蕭明昭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平靜無波:“江陵……魚米之鄉,文風鼎盛,卻也難保沒有藏污納垢之所。周廷芳、吳永年之流,出身此地,不思報效鄉梓,反以此為基,結黨營私,實乃江陵之恥。”她頓了頓,語氣轉淡,“不過,漕運案至此,主犯已明,首惡將誅,些許枝節末流,若牽扯過廣,恐動搖地方,反而不美。結案陳詞,當突出重點,言明利害即可。”
這是在暗示她,不要再深究“江陵”這條線了?是出于政治平衡的考慮,還是……在掩飾什么?
李慕儀心中冷笑,面上卻恭順應道:“殿下思慮周全。臣明白了,會將重點放在周廷芳、薛汝成等主犯罪證之上,其余旁枝,略作提及即可。”
蕭明昭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識趣”感到滿意。她又拿起那份礦稅舊案的摘要,隨口問道:“怎么想起看這個?與漕運案關聯不大。”
“臣整理卷宗時偶然看到,見其手法與漕運案中某些環節頗有相似之處,皆是借助商行周轉、官商勾結、虛報損耗,便多留意了一眼,想著或可為日后查辦類似案件提供參照。”李慕儀回答得滴水不漏。
“觸類旁通,倒也有心。”蕭明昭放下摘要,目光在李慕儀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道,“你傷勢既已好轉,總悶在屋里也無益。過兩日,隨本宮去一趟城西。”
城西?李慕儀心頭一跳。“殿下要去何處?”
“查看幾處新撥給本宮名下的皇莊產業。”蕭明昭語氣尋常,“順便……‘隆昌貨棧’和‘永順車馬行’查封后,其部分不動產正在清算變價,本宮想去看看,是否有合適的,可以接手,改作他用。”
去查看查封的“永順車馬行”產業?這難道是蕭明昭在主動向她展示“徹查”的決心,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抑或是,她想看看李慕儀在接近那些可能與陸家有關聯的產業時,會有何反應?
“是,臣遵命。”李慕儀壓下心中疑慮,平靜應下。
蕭明昭又閑談了幾句,便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目光落在李慕儀腕間的玉鐲上,那玉鐲在袖口若隱若現。
“這鐲子,戴著可還習慣?”她問。
李慕儀抬起手腕,溫潤的玉色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習慣。謝殿下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