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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纖長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海藍色的眼睛,視線尚在模糊,手背卻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嘶…嗯…”
他低低呻吟一聲,看著固定在手上的輸液針頭,打量著偌大的有些熟悉的房間,眼神迷茫 -
月形門,蒼穹頂,黑香木的名貴書架,中古世紀歐洲紋樣的燈飾,還有他身上絲滑如水的錦被…
…這…這不是主人的房間嗎
凌被自己得出的認知驚到了 - 難道…難道自己還沒走出夢里?
剛想動身,卻忘了身上帶著沉重的傷,沒能撐起來就又虛弱地跌回床上,臀上被打爛的傷口和手腳的紅痕讓他輕叫了一聲,
“啊…”
…他會疼,會痛,且痛得真實…做夢的人會感到現實一樣的疼痛嗎?
凌還在眨巴著眼睛認真思考,而后稍一抬頭,就見到了那個比夢境更夢幻的人推門而入 -
…主人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囁喏著,單薄的唇輕顫兩下,融進骨子里的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可不知怎么竟發不出聲音…
或許是怕任何輕微的響動就要打碎這幕他幻想了一千遍一萬遍的場景…他害怕,他再也受不了得而復失了。
唐奕與伍冥談過,知曉有人在他那通電話前 就急不可耐地對他的小奴隸做了什么之后,正滿腔邪火沒處釋放,難得陰沉的臉色讓站在他對面的男子額間都滲著冷汗。
剛回來走到門口,就聽到房間里傳出輕微的響動,便一手推門進來,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個滿身傷痕的男孩自個兒在床上掙扎。
唐奕緊走兩步上前按住他肩,語聲輕緩,
“剛醒來就不要亂動了”
床上方才蘇醒的男孩時隔多日后又聽到這個朝思暮想的聲音,心里驀然一酸,眸中幾乎立時就要落下淚來…
卻用眼眶含著,生生忍住了 -
縱使千般折磨,萬般委屈…可近人情怯,又哪能說出一句半句。
…何況,他想,現在的他大概再也沒有資格開口乞憐了吧。
男孩感覺身上被男子觸碰到的地方好像燙得要燒著了似的,直攥著被子把身子往里縮,藍寶石樣的眼睛里水光瑩瑩,唇色一片慘白 -
…主人還不知道他被人碰過了吧。如果知道,估計連一眼都不會再看他了。
…那,那就不要臟了主人的手…主人是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啊…
唐奕指尖一頓,抿了下唇角,看著男孩閃爍著畏縮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安慰 -
命令是自己下的,人是自己扔出去讓調教受罰的。如今被人鉆空子欺負狠了,打重了,看著皮膚白皙得不像話的小奴隸全身觸目驚心的傷…縱使他心硬得冰封一片,此時又何曾好過。
怔忪間便又聽眼前男孩虛弱地開口,
“主…主人,是奴在籠子里暈過去了嗎…”
語氣竟格外平靜,沒有一絲訴苦和委屈的味道,
“是奴驚擾主人了。奴還受得住,這就起…起來,請主人允…允許奴回去受罰?!?
…如果以后我再也沒資格做你的私奴,至少,我要把懲罰熬完,從現在起學著怎么做一個聽話的卑賤奴隸。
可他怎么忘了 - 若不是主人愿意,這暗欲里哪有什么人和事能直接上達天聽驚擾到他呢。
唐奕聞言,唇角抿得更緊,不答反問,
“你受得起?”
男孩一顫,眼角一縷嫣紅更甚,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主人要打要罰,奴不敢不受…”
唐奕定定看了看他,少頃卻只是伸手幫他把被子往上蓋了蓋,
“罰過了,就過去了?!?
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撫摸著男孩蒼白到透明的臉頰,
“罰了你,難道還要和主人慪氣?”
凌輕輕一滯,偏頭再次避開了男子的手,
“…奴不敢。”
唇角露了一抹苦笑 - 慪氣?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權利吧,我怎么敢……難道受得教訓還不夠重嗎…
白衣男子的指尖一僵 - 這是他的小奴隸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第二次忤逆他了。縱然他心里更多的是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疼惜,此刻也難免有些不悅。
他淡淡收回手,壓下心底的情緒,看了看男孩干裂的嘴唇便起身想著人送杯水上來。
凌見他要走卻會錯了意,不可避免地慌亂起來,不顧臀上手腳劇痛便連滾帶爬地翻下床,勉強讓自己擺出一個跪姿,
“奴…奴…”
男孩慌得語聲都帶上了哭腔,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么…但大概如今他做什么都是錯的。
他想請主人不要生氣,原諒他的過錯,可他卻知道主人是最不喜歡他求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