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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他是心里不服,想證明他的吳氏小碗干炸不比馮七的清湯雞汁面差。二來,他也想重新當(dāng)白案廚師,找回自己吳氏廚師的尊嚴(yán)。
只是,他想得很好,實際卻沒有開店的本錢。
吳胖子沒辦法,就走親訪友找人借錢。
然而,富在深山有遠(yuǎn)親,窮在街頭無人問。
所有親友都不相信吳胖子的為人。大家都說,他是個會火燒廚房的廚子,一貫都是個不上進(jìn)的,脾氣又差勁,借他錢也是打水漂。
所有的人都不肯借他錢,就連當(dāng)初,他真心相待的侄子也奚落他。“你都好幾年沒干正經(jīng)廚師了,功夫早就廢了,現(xiàn)在也做不了廚子了,開面館也起不來。”
吳胖子聽了一肚子氣,被現(xiàn)實打擊的心灰意冷。
直到這時,他才忍不住開始反思自己的從前。
他少年時也算是一帆風(fēng)順,他早早成名,空有一身白案廚師的絕技,卻沒有容人的氣量。因為個性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在不知不覺中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所以,最終淪落到這種凄慘的境地。
吳胖子回想起,自己在這十年里發(fā)生的點點滴滴,做得那些缺德事,越想越是后悔,越想越是難過。
到了現(xiàn)在,他竟連站在廚房里的資格都沒有,就連站在案板前面都成了妄想。
那天晚上,吳胖子找了家小酒館里喝得酩酊大醉,一邊喝一邊哭,還拉著一個陌生人的手說:
“我是一名白案廚師,我是正統(tǒng)清宮傳承白案廚師,我真的會做面。為什么就不能讓我自己做碗拿手的面,同那個馮七好好比一場?為什么要這么糟蹋我祖宗的留下來的手藝?我這么丟人顯眼地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找條河,跳下去淹死得了。”
那陌生人也是同情他的處境,最后替他付了錢,送他回家。
吳胖子只隱隱地聽那人說道:“你這人就是打小,好日子過慣了。從沒遇見過什么挫折。所以,才養(yǎng)成了這種破性子。你面前就算有條小寨溝,你都邁不過去。
只是,認(rèn)識到自己不好,以后慢慢改就是了。何必這樣自暴自棄,尋死覓活?你要這么做,以后吳氏白案廚師就斷根了。這才是對不起你家祖宗。”
那人很不客氣地把吳胖子罵了一頓,吳胖子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對,我不認(rèn)輸,我吳胖子肯定會東山再起。早晚有一天,我去找姓白的,姓馬的一決高下。我要證明我吳氏廚師不比他們差!”
那人只是笑笑,也沒再說什么。
到了第二天下午,吳胖子醉酒醒來,他媳婦就拿了五千塊錢塞給他。說是從娘家借來的錢,他可以開個小面館,重新做白案廚師了。
吳胖子拿了這錢,差點激動得哭了。
他媳婦自打跟了他算是倒了血霉,就沒過過什么好日子。可是,這些年,風(fēng)里來雨里去,一直跟他相依為伴。
吳胖子干脆就把家里沖街邊的房子,改了一家小飯館,就叫吳氏炸醬面。
等手續(xù)辦好了,桌椅,電冰箱,大小件都買好了。也沒請別的幫手,就吳胖子和他媳婦,兩個人開始經(jīng)營這家小面館。
吳胖子的手藝擺在那里,他做得小碗干炸雜醬面味道特別地道。再加上,吳胖子祖上給皇上做面食的名號擺在那里。
短時間內(nèi),他的面館生意就非常火爆。
再加上,吳胖子之前受苦受慣了,非常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他也不怕辛苦,每天都要忙到晚上十一二點。
他對客人的態(tài)度也徹底改變了。
從前,他是廚師大爺,客人們愛吃不吃。可是,經(jīng)歷了望海樓那段,他開始把客人當(dāng)大爺看了,也開始知道尊重那些客人了。
就這樣,在短短一年的時間里,吳胖子靠著這間小面館,賺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拿著存折,吳胖子思來想去,就想去償還5000元的欠款。可是,在問債主名字的時候,他媳婦卻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直接說。
吳胖子再三逼問,他媳婦才一臉無奈地說道:“是八珍玉食府的小老板娘借咱們的錢。她說吳師傅正宗清宮白案傳人,這么糟蹋下去也就可惜了。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老祖宗的手藝給丟了。所以,讓我務(wù)必支持你把面館開起來。小老板娘還不讓我告訴你這事,生怕你這胖子愛面子,不肯用他們的錢。”
吳胖子聽了老婆的話,一時間沒有了言語。
他沒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他認(rèn)定的死對頭卻對他伸手相助。
吳胖子心里又是忐忑,又是不安。他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登門找謝家人賠罪,順便跟董香香商量一下還錢的事。
與此同時,他心里還有個大計劃,想問董香香愿不愿意做他的面館合伙人。到了此時,他是真的心甘情愿想跟董香香一起合作開店了。
謝三聽了吳胖子這番話,也是大吃一驚。他還真不知道他們家小媳婦居然還做過這種善事呢。
吳胖子又是道歉,又是道謝的,無論如何都要見董香香一面。
謝三只得讓小張,趕緊打個電話到八珍齋總店(狗尾巴胡同的一號店),讓香香趕緊回來一趟。說是有人找她有事情。
董香香也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什么事了,接到丈夫的電話,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帶著小魏趕緊回家來了。
到了客廳,一看見吳胖子,就連董香香也嚇了一跳。
吳胖子這時候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大師傅的派頭了。
他主動站起來,跟董香香低頭認(rèn)錯。誠懇地對當(dāng)初的不禮貌行為,表示了歉意。
在董香香表示原諒之后,他又感謝了董香香不計前嫌。在他落難時,借了五千塊錢給他開面館。
董香香這時才開口道:“吳師傅,這你可就謝錯人了。借錢給你的人其實并不是我。”
吳胖子聽了這話,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話怎么說的,我老婆可是親口對我說了,就是你給我們送的錢。董……小董呀,你就別再遮遮掩掩地瞞著我了。我吳胖子之前是很混蛋,可是我現(xiàn)在真的已經(jīng)都改了。”
董香香只得繼續(xù)解釋:“不是這樣的,吳師傅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去送錢的人是我,可是主張要借你錢,幫你渡過難關(guān)的人卻是我?guī)煾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