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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正式開始。她去找桂葉。
“她們仿佛以為,淋浴室有淋浴。”這是周延想到的保留陰毒含義卻隱晦的說法。
盡管桂葉不會令她們知悉皇帝是皇帝。盡管桂葉沒打算將她們滅口。
桂葉無表示。不過周延清楚她聽懂。
周延說:“我不認為她們能良好服務。”
“因為她們給你感覺,太膽怯、太畏懼、太麻木、太無知、太低端?”桂葉接周延的話,反問。“拉倒,小長安。她們性技巧未必有你差。畢竟,她們是遲早將進一步失足的女孩。而你,從回來起就陰道痙攣,只能被用后面洞。”
周延分別套話每個女生的年齡。皆至少自稱十六歲以上,也皆至少外表是完全成人模樣。可,周延不認為,她們有做出真正有效同意的能力。
或許,與一部分同齡人發生關系,她們能給出真正有效同意。但,與“亦迦”的這幾個賓與主,她們的權力相差太大,方方面面太大。社會與經濟地位。智識。心思。誘惑力。說是徵國的不同生物,亦不夸張。
“亦迦”的賓與主,談笑間血流千里。一則微小決定,即能令她們在徵帝國的生存、生活、生命再不安生。
他們富有四海,國境內莫非皇土。可,因為他們認為她們底層、認為她們來做性服務的成本低微,所以,他們甚至不可能給她們,能讓她們未來有效避免再失足的報償。
周延不明確桂葉已籌謀多久,亦不明確誰是桂葉做此事之下線。桂葉本人金玉之體,這些年除卻周延,就僅碰在政界有職位的美青年。她無可能親自接近、最初篩選這些女孩。
“皇帝沒有用過我。”周延自然道,“或許,你可以先把我給他?”
桂葉笑出聲。很冷。她不碰周延。她亦未懲罰周延。
“首先,長安,你也說了‘先’。”倘若放別人面上,桂葉的神色幾乎可以稱為慧黠,“你不可能被皇帝持續地用。之后還是有旁人換你。其次,長安,我具備諸多理由,不希望將你給皇帝。包括但不限于,我不希望你被傳染病——當然,我未說皇帝如今有病。我亦無必要將我之第一珍寶與皇帝分享。還是,我的小長安忽然有野望成為皇后?然而,我以為你向來判斷,天凌宮的福氣給你,你不要。”
那之后,周延未被關小黑屋。有桂葉與桂葉的朋友們在附近,十八歲的周延不可能妄動。
因為妄動沒用。
訓練女生,最后是桂葉的某友人去做。桂葉稱長安不適。周延在僅有自己一人的露臺被設一桌宴席。湖光夏月。
她感覺這極荒謬。可明明,“無人知是荔枝來”的典故,在她們國家的近當代亦遍地有。珍饈佳饌。
存在一道分野。分野的一側不僅有皇帝與內親王與權貴與資本主義,還有各種裙帶與周延自己。分野的另一側叫做“待剝削剩余價值”。
或許因為,從直覺,一國之首,哪怕有名無實、是提線傀儡,也不該乃被縱容、滿足病理的色情狂。
政治與性,自此在周延處重迭。
周延生成古典的謀反沖動。身為周行的孩子、桂葉的養子,她很難沒有過謀反欲念。那二位皆是長年具備“不妨我來”之心態者。周延被后天影響。雖然,周行僅在現代的相對更公民社會的框架內活躍。雖然,桂葉不在繼承序列、桂葉清楚一旦登基為皇帝就僅乃象征。
不過這次,周延意識到她有謀反的必要。
她希望徵不再有皇帝。她希望徵不再供養若這般的階級。盡管她不清楚亦不介意,即便世道變遷,該怎樣避免類似“自己被賣給桂葉”之事件。
性與身體的記憶被從私域帶到公域。她攜帶記憶辦私事、讀書、處理桂葉給她的公務。
桂葉一向將若干并非國家小事的內容給周延,類似其他長輩令孩子協助工作。
周延見柳凜。她們結緣,是由于周延處理對柳凜的性騷擾。在周延的熟人內,柳凜的生活更近似普通人。此間尚未有尹為馬。可周延能想象,桂葉的若干熟人一向如何對柳凜們。
人格障礙通常在成年早期最初顯著發作。
“假若我不曾見過黑暗,我本可以停留在黑暗。”
周延所在的洞穴,一度不是黑暗,而是炫光。她活在燃燈如晝處,需要脫離枷鎖移動,才能看見光在壁投下影,才能覺察炫光是黑暗之部分。
她循原來給自己規劃的路徑繼續。原本,她亦要繼續作為桂葉的養子、亦要有權勢、亦要實現自己的一點理想。只不過她的理想變化,變清晰亦變困難。
“假若我不曾見過太陽,我本可以停留在黑暗。”
周延在莫德林的同學們都不是被身體改造、被獵奇、被分享的肉便器。或者講,由于統計規律,他們是的概率極微。
然而,假使她要從桂葉處竊取最危險的爆炸物,桂葉,在可見的將來,就不可能放棄用性控制她。無論是對她性利用,還是令她協助性利用別人。
她正年輕俊俏。這是桂葉的欲望,亦是太好用的操縱手段與要挾把柄。
她開始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