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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花聽了這話,更是哭天摸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跟個瘋婆子一樣:“你說的好聽,去哪弄糖水,糖都被那白眼狼吃的干干凈凈,我可憐的大春兒啊,是娘沒用啊,讓你連糖都吃不上啊!”
馮春腦海里還一片漿糊,她隱隱約約知道,自己似乎是回來了,回到了小時候,從三十年后回到了小時候,從2000回到了1970年,她怔怔的看著李梅花,好似傻了一般。
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斜倚著門,面容逆著光看不大清楚,但是聲音格外清脆:“喲,這么熱鬧,不知道還以為有人嚎喪呢。”
第9章
馮春愣愣的看著依靠在那兒的人影,這個人,是馮金蓮,還是馮金桂,看著都不像,比她倆似乎都要矮些,而且老馮家,還能養(yǎng)出這樣說話的女孩么?
馮春上輩子過得只能說普普通通,最得意的就是嫁了一個城里的工人,結(jié)果沒過幾年,國家經(jīng)濟飛速發(fā)展,一年前一百塊錢還夠一家人一個月嚼用,一年后一百塊錢只能吃一禮拜早飯。
她丈夫掙的錢早就不夠全家人花了,馮春為了兩個小兒女,只能無奈去找了份保姆的活兒。她干活的那家主顧是乘著東風富起來的第一批,女主人和她一樣的年齡,站在一塊兒卻像母女。馮春每天睡著時都在想,如果能重來,她絕對要嫁個能做生意的,以后做個富太太,也過上開洋車住洋房的好日子。
沒想到,她真的重來了。
從2000年回來的馮春已經(jīng)記不太清自己年幼時馮家的瑣事。她嫁了城里工人,她爹娘帶著個不成器的弟弟經(jīng)常上門打秋風,一而再再而三,馮春就和他們斷了聯(lián)系,至于兩個妹妹,那更是沒有記憶,唯一記得的,好像是她那個癡傻的二妹馮夏,死在十三歲,去河里撈魚,沒起來,淹死了。
女孩兒家在馮家有多不值錢呢?她淹死的二妹還是由大伯母張玲領(lǐng)著馮金蓮馮金桂去給收了尸。
馮春去看了一眼,全身腫脹發(fā)白,一雙眼眼珠子凸在外頭,看著尤為恐怖,她嚇得一天沒敢出門。馮家人連靈堂都沒給辦,她的爹娘馮愛國李梅花也沒搭把手,張玲帶著兩個閨女兒把人埋在了后山上。
馮春怔怔的想,外頭那道人影又出了聲:“咋?就我不配吃那糖,都是一個肚子出來的,馮春吃得,馮夏吃不得,娘啊,你說這是個什么道理?”
李梅花擦了一把臉,面上憤憤不平。在她心里,馮夏就是地上的泥,馮春才是天上的云,兩個人,可從來不一樣。
她看一眼馮春,女孩十四五歲,正是豆蔻梢頭的年紀,皮膚微黑,五官生的秀氣,身材也不是那么干癟,有了一點點起伏。她想憑她女兒這俏麗模樣,以后找個有錢女婿,那不是板上釘釘?shù)模倩仡^去看馮夏,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馮夏竟是完全變了個樣子。
一月之前的馮夏,干瘦蠟黃,頭發(fā)如枯草,臉上一雙眼睛深深的凹進去,一點光亮也無。現(xiàn)在呢,剪了個學生頭,光吃不干活,一身皮子養(yǎng)的白白凈凈,瘦還是瘦,但是長高了不少,又高又瘦,卻不是瘦的十分夸張,光看眉目,有些雌雄莫辨之感,一雙眼睛熠熠生輝,一看就是個機靈的姑娘。
李梅花看著馮夏裸露出的白皙肌膚,眼底的恨越發(fā)濃郁,一個白眼狼,養(yǎng)的再好又有什么用,爛心肝的小賤貨。
馮夏見李梅花沒說話,直起身一步步往里走,馮愛國和馮石柱幾個窩囊廢,竟然躲到了一邊,任憑馮夏走到了馮春身前。馮春雖然不記得二妹長什么模樣,但是絕對不是這白皙漂亮的樣子,記憶中的二妹,一直低著頭,全身都很臟,因為吃不飽飯營養(yǎng)不良,好似一張皮囊套在了骷髏架子上,看著人瘆得慌。
眼前這個人呢,瘦高瘦高的,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面頰紅暈淡淡,眼睛明亮,雙眸笑起來好似一汪春水泛著寒,春花秋月一般的好容貌,雖然年紀小小,卻也看得出以后定然顏色不俗,這,這怎么可能是馮夏?
馮春只覺一陣恍惚,莫不是,莫不是她二妹也和她一樣,回來了?不,不會,二妹一直癡傻,只活到了13歲,即使回來了,也不會有這般氣勢,難道是,被山精野怪上了身,馮春覺得自己都能重生,馮夏被鬼上了身,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