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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觀熄的眉心微動:“……徐容?”
徐容張口的那一刻,聲音竟是罕見的茫然而慌亂,每個字像是咬著牙擠出來的:“我們,我們的解藥……”
她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周觀熄心頭一沉,低聲命令:“冷靜下來,慢慢說。”
那頭的徐容努力調整呼吸,過了幾秒才重新開口。
“顏鈴體內的特殊物質,我們已經反復測試過,確實是能夠徹底修復渦斑病變的關鍵成分。”
她的聲音發緊,干澀而急促:“因此,我們嘗試復現出結構相似的替代物——也就是你們那天看到的那一款藥劑。”
“仿制解藥確實能在短時間內修復部分病變。我們原以為,只要時間足夠,就能完全復制結構,從而實現徹底根除病變……”
她像是被什么哽住,頓了一下。
“可是就在昨天,我們發現,用了這款仿制解藥的作物,渦斑竟然……又重新生長出來了。”
她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地顫抖:“當時我們看到的所謂‘復蘇’,只是一段維持不到三天、短暫的假象。”
“我們認為的解藥,從一開始……就是失活的。”她說。
第48章 你真的變了
顏鈴醒來后,與懷中面帶紅暈的水獺面對面對視了五秒鐘,才發覺周觀熄不在身側。
身體酸軟不已,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要使出全身力氣。他抱著玩偶,蜷著身子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蠕動許久,才勉強坐起,扶著床頭柜,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磨蹭著腳步,顏鈴顫顫巍巍向外挪動,卻在目光觸及窗外雪景的瞬間,“哇”地驚嘆出聲,再次毅然決然地將“尋找周觀熄”這件事拋到腦后,小跑上前,一把推開了陽臺的門。
戴上昨日獎品大禮包里贈送的手套,顏鈴坐在雪中,先是堆了一個小小圓圓的雪人,又造了一個高高扁扁的雪人。
他用指尖在圓雪人臉上勾勒出一對大眼睛,畫上得意的笑顏;又在扁雪人的臉上描摹出一張眉頭緊皺、硬邦邦的臭臉。顏鈴樂得前仰后合,覺得這扁雪人和某人簡直如出一轍。
肩頭一暖,是條柔軟厚重的毛毯裹住了他。顏鈴頭也沒回,當即指向那個扁扁高高的雪人:“看,像不像你?”
周觀熄靜靜地與面前不似人形的物體對視。
顏鈴又往兩個雪人的肚子上添了幾捧雪,轉頭問他:“你去哪里了?”
周觀熄說:“接了個電話。”
顏鈴皺起眉頭:“是徐總嗎?”
周觀熄“嗯”了一聲,在身側蹲下,伸手將扁雪人的頭捏得更圓了些,“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顏鈴心疼不已地把他的手拍開,一邊重新把雪人的頭捏扁,一邊好奇地問:“解藥研制得怎么樣了?有什么我能幫忙嗎?回去之后,我可以——”
“不需要。”周觀熄說,“一切都很順利。”
被打斷的顏鈴稍愣了片刻,揉搓著雪人的腦袋,點了點頭:“那就好。”
謊言像是薄如蟬翼的糖果外殼,點綴在泥濘不堪的真相上方。當勺柄輕敲,碎成千萬片的糖霜簌簌墜落,最終入口的滋味是苦是甜,唯有最初說謊的人才心知肚明。
回到c市后,以臨時加班為借口,在顏鈴不滿的“他們究竟還要壓榨你多久的”控訴下,周觀熄終于得以回到一片混沌的研發中心。
“渦斑病這種世界性的難題,海內外無數課題組和企業這么多年都沒能找到答案。”
徐容失了往日的從容,急連尾音都在發顫:“現在借著一個變異菌株的由頭,逼我們一個月內拿出方案控制住災情,不就是想找個借口翻臉毀約?這群人……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當年是政府主動尋求與融燼合作不假,然而多年持續高額資金投入,進展卻始終停滯不前未有突破,早已令他們心生不滿。既然橫豎沒有進展,不如中止合作,把資金打散,轉投那些更容易掌控、資金需求更小的小企業,自然更為劃算。
沒有成果就意味著被舍棄,與利益有關的一切都向來真實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