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菜糊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觀熄清楚他的過往,也知曉他的未來計劃。但他對周觀熄,除了“不上進的清潔工”這點之外,卻近乎一無所知——他像是一片神秘深邃的海域,再大的風暴都難以掀起波瀾,顏鈴現在所能瞥見的,也只有再表面不過的、薄薄的一層水而已。
而周觀熄,也從未主動和他分享過有關水面之下的一切。
顏鈴走出了車站。
幾番詢問路人過后,他最終抵達麗銘酒店的門口,仰起臉,難以置信地望向面前的建筑:“這是麗銘酒店?”
“是呀。”好心的路人笑著答道,“你是外地人吧?麗銘可是c市最有名的老派酒店,咱這里的地標性建筑呢。”
顏鈴完全說不出話。
他設想中的酒店,是一個“賣酒的店鋪”,規格應該和一家餐廳大差不差,總之找起人來不會太困難就是了。
卻沒想到眼前這棟奢靡而高大,頭仰到天上才能勉強望到頂層。顏鈴討厭這種看起來過分高級的地方,更準確來說,是怕里面有他不懂的規矩和東西。
但想到大老板這樣級別的人,出入這樣華麗的場合也再合理不過,他便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黑白格瓷磚一塵不染,精美的油畫置于暗色的墻壁上。龐大的水晶吊燈懸于穹頂,上千顆水晶綴飾微微搖晃,切割面隨著角度的變化折射出璀璨絢麗的光彩,映入顏鈴震撼而微微收縮的瞳孔里。
顏鈴驚嘆著仰起臉,想著這吊燈上的水晶石若隨便摘下一顆,都能做成極其漂亮的飾品,正準備走到背面看個清楚時,一只戴著絲絨手套的手從天而降,禮貌而又不由分說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您好,里面是私人宴會區域。”酒店經理微笑著說,“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顏鈴這才注意到,面前剛好是個偌大的宴會廳。
雖然島外人的衣著本就奇特,但這座宴會廳內所有賓客的穿著,在顏鈴眼中更是古怪到了極點:男士都身著一種筆挺如盔甲般的厚重服飾,脖子上拴著某種韁繩,觀感上緊繃而憋悶;女士則是與之相反的清涼露膚,大多身著雅致精美的長裙,佩戴著晶亮奪目的珠寶。
明明都是人,可這些宴會內賓客的穿著與氣質,與大鐵蛇上的那些乘客相比,可謂截然不同。
顏鈴頓時有了種篤定的預感:大老板,很有可能就在這個宴會廳內。
“我沒有邀請函。”
顏鈴神色鎮定,抬手向宴會廳內指了一下,“但有人約好了要和我在里面碰面,我是來找他的。欸——我好像看見他了呢?”
他極其自然地側過身向里走了兩步,宛若靈活擺尾的小魚,下一秒便準備悄無聲息游入面前的汪洋大海之中。
然而這經理卻是個眼疾手快的老漁民,一把將他撈了回來。
復翠酒會權貴云集,不少媒體試圖喬裝潛入,自然不可能讓來路不明的人隨便進場。經理神色不變:“先生不好意思,安全起見,我們這邊的規定是無邀請函便不能入場。不如這樣,您打個電話,叫朋友出來接您一下吧。”
顏鈴眨了眨眼,雙手抱臂,佯裝不悅道:“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我看起來,像是什么很可疑的人嗎?”
這男孩兒機靈又難纏,不太好對付。經理笑容僵在臉上,正準備叫保安過來時,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看似簡單的白襯衣上,悄然一凜。
——扣子上微微反光的logo和暗紋,赫然出自一家在眾多高奢品牌里仍占據著金字塔尖的百年老牌。
這男孩兒生得唇紅齒白,談吐上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驕縱模樣,怕不是……場內某位老總的小情人吧?
經理冷汗頓起,不敢怠慢,卻也不敢輕易放人進去。猶豫片刻,他回到登記臺前,拿了份平日有外人探訪住店旅客時會用的表格過來。
“這樣,我們做個登記,您寫下姓名,以及要找的人的名字。”
他笑著將筆遞了過來:“再勾選一下和受訪人的關系,我進去核實一下,沒問題的話,就立刻就放您進去。”
顏鈴沉默良久,接過了筆。
他歪歪扭扭、一筆一畫地寫了幾個字,和最后一行的選項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硬著頭皮隨便勾選了一個。
經理笑意盎然地接過表格:“您稍等,我進去核實一下,很快就會回來。”
他向身后的保安點頭,示意將人看緊,隨即進入了宴會廳內。
顏鈴咬緊牙關——他方才一個字都沒看懂不說,表格上更是胡寫亂填一番,信息經不起半點核實,現在等下去,無疑是坐以待斃。
心跳如擂,他鎮定地佇立在原地,目光卻一刻不停地巡視四周,試圖尋找每一個潛在的其他入口或者機會。
最后打了個轉,落在了面前酒店大堂中央的展臺上,那座龐大的花藝設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