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渦斑病席卷的當下,麗銘酒店依舊不惜重金,在假花之中摻入少量真實花材,用來進行大堂花藝的布置,驕傲地為客人們維持著一份難得的新鮮馥郁。
顏鈴在眾多假花的枝葉間隙中,精準捕捉到了一株蔫頭蔫腦的白色蝴蝶蘭,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
十分鐘后,略施小計制造了些許混亂的顏鈴,趁著人群和保安驚嘆圍觀之際,成功潛入了宴會廳內。
顏鈴承認,他有些沒控制住力量——動靜太小,難以分散他人的注意力,所以最后白色蝴蝶蘭一路高高躥到了酒店的穹頂,難舍難分地和豪華的水晶吊燈相互纏繞。別的不說,光是視覺上的壯觀程度,便足以讓人們短時間內移不開目光了。
然而用力過猛的他兩眼發黑,躲在柱子后方緩了好一陣子,才呼出一口氣,緊張不已地左顧右盼起來。
他謹慎篩選著每一個符合大老板特征的人,十分鐘后,大失所望地收回視線——現場六七十歲的老男人確實不少,但符合“啤酒肚”和“刀疤臉”的這兩個特征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額頭沁出冷汗,六神無主時,他抬起眼,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佇立在陽臺上,與人觥籌交錯的周觀熄。
顏鈴的呼吸停了片刻。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人還是那個人,然而顏鈴猶豫片刻,卻遲遲不敢上前與他相認。
周觀熄與其他男賓客一樣,身著一套煙灰色的特殊服飾,卻未顯露出絲毫緊繃的局促感。
他將這類服飾最完美的穿法詮釋了出來——骨架天生優越挺拔,雙腿修長,肩寬腰窄,他沉靜佇立于晚風和夜色之中,看起來自若而舒展。
而更讓顏鈴感到不對勁的,是周觀熄呈現出的姿態——倚靠在窗臺前的沉著冷靜,偶爾淡淡頷首回應他人的話語,舉起酒杯的樣子也同樣游刃有余,仿佛他……對這樣的場合再諳熟不過一般。
這怎么可能呢?
于是時間回到此刻,顏鈴拽了拽周觀熄胸前的領帶,難以置信:“你為什么會在這里,會穿著這么奇怪的衣服?”
杯中的酒液還在搖曳,周觀熄仿佛一座沉默而僵硬的雪雕。
趙鴻明終于回過味兒來,饒有興致地開口道:“小周……”
他連“小周總”三字還未完整地說出口,沉默已久的周觀熄驀然開口打斷:“趙教授,今天和您聊得很愉快。”
趙鴻明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不過我還有事情要忙,就先和您聊到這里吧。”
周觀熄的語氣疏離而禮貌,十分自然地接過——又或者說是搶過了趙鴻明手中的酒杯:“這個您交給我就好。”
趙鴻明的神情仿佛見了活鬼。
顏鈴好奇地回頭看了趙鴻明一眼,最終選擇跟上周觀熄的腳步:“你說話啊,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周觀熄走到附近的餐臺,將酒杯放在了閑置的托盤上,靜靜站了一會兒。
“本來是要去分部加班,但徐總說今晚的酒會也缺少人手。”
他的語氣聽不出端倪:“我感覺比清潔的工作要輕松一些,所以就來了。”
“那你為什么會穿著這種衣服?”
“場合需要,公司安排。”
“可是……”
周觀熄舉起托盤,轉過身,語氣平靜地將一模一樣的問句拋了回去:“你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還穿著這我的衣服?”
顏鈴這才回想起未完成的主線任務。
他當即回歸警惕模式,拉著周觀熄后退兩步,鬼鬼祟祟地躲在大理石柱后方,繼續向場外探頭探腦:“這個我一會兒再給你解釋——我問你,如果你今晚一直在這里工作的話,那你有看見大老板嗎?”
周觀熄注視著他的臉:“是誰告訴你,大老板今天會出現這里的?”
“……我有我的渠道,回頭再和你解釋,你先快點回答我。”顏鈴望眼欲穿,急切晃了晃他的領帶,“大老板現在到底在不在這里?”
周觀熄對著他身上的穿著掃視片刻,便大致摸清了來龍去脈。
“不在。”他面無波瀾、一字一句道,“今晚到場的只有醫學部和研發那邊的高層,很遺憾,你算盤打歪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一路冒險而來的顏鈴此刻只覺天旋地轉,靠在后方的柱子上,遺憾不已地跺了跺腳。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永遠都還在后面——
“這位先生,請你立刻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