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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他忍痛割愛,舍棄了顏芙親手做的鮮花餅。那可是夾了糖漬核桃碎的高級版,平時只有雨水節才能吃到的好東西。
遺憾的是,眼前這個叫作周觀熄的男人,并沒有意識這張餅的珍貴之處。
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你為什么想要見他?”
顏鈴:“咳……倒也不是想見他,我和你一樣,以后也會在這里工作,好奇一下未來的大老板是個什么樣的人,問問不行嗎?”
周觀熄的視線沉靜得像是能審視人心:“你未來會在這里工作?”
顏鈴被盯得不太自在,但琢磨了一下,又覺得自己怎么不算呢?
“對啊,不行嗎?”他理直氣壯,反客為主,“你先別岔開話題,先回答我的問題——要在哪里才能見到你的……咳,我們的大老板啊?”
周觀熄沒說話。
顏鈴又想了想:“他的一些常規的喜好你總知道吧?比如喜歡的吃食,偏愛的顏色?你總能說上來一些吧?”
周觀熄還是沒出聲。
餅送出去了,一點有用的信息沒撈回來,顏鈴不樂意了:“那他年紀多大?有沒有兄妹?有沒有婚娶?這些你總知道一點吧?”
周觀熄終于開口:“員工了解老板,有必要深入到這樣的程度嗎?”
顏鈴:“我……我這人天生就好奇重,不行嗎?”
這人相貌生得人模狗樣的,怎么腦子是個榆木疙瘩,一問三不知啊?
顏鈴心里犯著嘀咕,又一次端詳起眼前男人的臉。
不論是接他上大鐵鳥的黑色大塊頭,還有方才的那群白大褂,脖子上都掛著一個方形的小牌子。而剛才見到的徐容,明顯是個職位很高的管理者——她的脖子上掛著兩張小方牌,并用其中一張刷開了那些會動的門。
這個小方牌,應該就是徐容所謂的“權限”。
視線回到叫周觀熄的男人身上,顏鈴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是空無一物的。
顏鈴沉吟片刻,恍然大悟:這個人,他應該是一個級別非常非常低的員工!
所以他沒有白大褂,也沒有小方牌。那么他對大老板的現狀一無所知,也就合情合理了。
周觀熄看到長發男孩望向自己的神情,從最初的憧憬討好,在瞬間轉變成微妙的同情。
最后,他垂下眼,盯著周觀熄手中的油紙包,用微不可聞的音量嘀咕了一聲:“早知道就不給這么快了。”
周觀熄:“……?”
“算了,看在你教我怎么用這些怪機器的份上,還是送給你好了。”
顏鈴抬手,鼓勵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呢,小時候也是從最基礎的幫手做起,學了很久,才被允許和阿姐一起種植,跟阿爸一起出海捕魚的。所以只要你踏實努力,好好工作,總有一天會被人看到的。”
他說著,轉過身,對著鏡子又認真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耳飾。
“那么,我們有緣再見吧。”顏鈴說。
他重新站到了衛生間門前,自動門“嗡嗡”一聲敞開。這一次,顏鈴沒有再被嚇到,他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地出了衛生間。
他已經想明白了,這是一場持久戰——首要任務是簽下合約,讓這群人遠離島嶼,再慢慢摸清他們的族長……哦不,大老板的信息和弱點。
逐步接近,緩緩牽制,他一定能夠保護好自己和族人。
會議室外的徐容,焦慮踱步等待多時,走廊的另一頭終于傳來動靜。
她抬起頭,看到顏鈴朝自己走來,身后卻是空無一人,不由一怔。
“我想了想,我愿意好好配合你們研究。”
顏鈴在她面前站定,清晰利落地開口道:“不過我有兩個要求。一,不允許你們再次開著大飛鳥靠近島嶼;二,你要幫我們找到我失蹤的族人。”
徐容不知道顏鈴為什么突然換了副精神面貌,也不清楚他究竟有沒有和周觀熄見上面。
心中雖有疑惑,但她心思向來縝密,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話接了下去:“當然,能和貴島合作,是我們融燼的榮幸。這里有法務擬好的合約,您要不要先看一眼?”
顏鈴有模有樣地“嗯”了一聲:“那我看看吧。”
接過合同,他悶頭看了五分鐘,卻始終沒說話。徐容湊上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顏先生……這合同,您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