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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鈴攥著合同的手一頓,沒說話,耳根兒卻微微紅了。
徐容這才反應過來,雖然兩人口頭溝通還算順利,但那座小島與世隔絕多年,文字體系大概率已經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演變。她放緩語氣,輕聲開口:“是我的疏忽了,我來讀給您聽吧。”
徐容口齒清晰流暢,但說起“核心研發內容”“可適當采取樣本”等等條款時,顏鈴還是一個字兒都沒聽明白。
他又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不懂,只能繃著臉,時不時勉強點頭,強裝鎮定地回應幾句。
直到合同最后,他們產生了一點分歧。
“……在合作期間,您的飲食起居和人身安全,將由我們全權負責。”
徐容說:“您的住所被安排在了最中心的公寓,會有人負責您的日常生活起居,同時也配有保鏢團隊,隨時保障您的安全。”
顏鈴耳朵警覺一豎,這回聽明白了,盯著徐容的雙眼:“究竟是為了我的安全,還是為了監視我?”
“如何解讀保護和監視,取決于您看待的角度。”徐容微微一笑,“您很珍貴,我們公司自然重視您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在這場合作之中,我們也需要保障自己的權益。”
她并不遮掩,直接表明了會安排人監視顏鈴的起居——畢竟,顏鈴如果簽下合同后直接開溜,或者轉頭去了競爭對手公司,他們自然也不會忍氣吞聲地吃下啞巴虧。
顏鈴一字一句道:“我不接受。我是人,不是需要被看管的動物。”
徐容輕嘆了一口氣
“顏先生。”她搖了搖頭,“您知道我們這邊社會的運轉規律嗎?知道我們的貨幣是什么?又該如何獲取貨幣,進行正常交易,維持基礎的生活呢?”
“你——”
“我們先不說那么遠,就說現在。”徐容向身旁揚了揚下巴,“您知道怎么乘坐這臺電梯,離開這棟樓嗎?”
顏鈴望向玻璃窗外緊閉的金屬鐵門,指尖的溫度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徐容說:“我承認,保鏢的陪同有一部分確實出于私心。但同時,團隊也會盡力為你服務,讓你更好適應這里的生活。于你我而言,這是一項互惠互利的安排,不是嗎?”
顏鈴的喉嚨一陣發緊,因為徐容的話雖然刺耳,又偏偏說得是對的。
他干澀開口道:“我不可能讓自己時時刻刻被陌生人監視著。”
徐容也沒有再妥協:“這樣看來,我們似乎無法達成共識了。”
空氣冷寂下來,兩人對峙良久,顏鈴不情不愿地開口:“只能安排一個人看著我。”
徐容猶豫片刻:“可以。”
顏鈴又說:“而且這個人,我要自己選。”
徐容意外地挑了下眉:“當然可以。我現在就叫保鏢團隊上來,或者整支研發團隊里,有和您眼緣的,也可以告訴我,只要……”
顏鈴打斷了她:“只要選你們公司里的人就可以,對嗎?”
徐容沉吟片刻——所謂的員工,無非就是保鏢和研究員,而這些人,自然都是她手下的職員:“可以。”
顏鈴點了點頭:“我剛剛在廁所里認識了一個你們公司的員工,他沒穿白大褂,胸前也沒有掛著小牌子,他叫——”
徐容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遲疑道:“沒掛工牌?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工牌是每個員工必備的權限卡,用于出入私密的實驗室和會議室,高層還配有調取核心數據的高級權限卡。
但有那么一個人,他從來都不需要任何的權限,不僅因為他身邊永遠有人會提前畢恭畢敬地把門打開,更因為他的虹膜和指紋早已錄入公司的安保系統,擁有著一切數據和文件的訪問權限。
因為在某種意義上,他甚至擁有整個融燼科技——
顏鈴努力回想著,緩緩吐出三個字:“……周觀熄?”
“嗯,好像是這個名字。”
他直直看向徐容的雙眼,脆生生道:“你們公司,應該有這個員工吧?我就勉強和他一起住好了。”
周觀熄走出了衛生間。
之所以停留許久,是因為他被洗手池旁的一朵花吸引住了視線:一朵香氣清淡的小粉花,根莖光潔新鮮,仍連接著殘破的種殼,卻沒有沾染上任何泥土。
這意味著,在沒有土壤、養分和陽光的支持下,它被強行激發了全部的生長潛能——以某種違背自然法則的方式,它在極短的時間內完全盛開。
這個男孩的能力,確實如徐容所說,顛覆了每一個唯物主義者的想象。
而通過兩人方才的會面,也不難看出,這來自避世小島的男孩顯然憋著什么壞水兒,迫切地想要了解并且見到這家醫藥公司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