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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笑道:“你怕他像老鼠打洞,趁你不察,偷吃你的女人,所以想尋個由頭換他走?”
元宏的臉登時漲得通紅:“這是哪里的話!”
月華溫香軟玉偎在他身上,口中氣息直往他面孔上撲:“你連小小一個太醫都怕。是不是因為自知負了我,心虛得很,所以生怕我不要你,隨便什么男人你都要防著?”
見月華語氣輕盈,元宏稍稍放了心,但終究心里被她擾得亂亂的,唇便往她芙蓉花似的細白臉龐上蹭,含含混混道:“你沒變心?”
月華像聽了個笑話似地,笑道:“我都已經是皇后了,為何要變心?”唇吻間應付著他。她是最熟知他身體的,最知道怎么令他快樂。
“只要還做皇后,就不變心?”
“你若不信,”月華笑道:“我便也指著月亮起誓,月亮不變,我亦不變,如何?”
元宏默然,只是繼續吻她,手底不停摩挲著,仿佛手也得了某種饑渴、需要什么來填滿似的。
他最終親手把她送上了極樂。大汗淋漓后,她在他臂膀間闔著眸子,她臉上滿足的神情終于令他稍稍安心。
近來好像只有在這樣的事情上,他才能確認她的愛。
可是情/潮總是太快退卻,留在沙灘上仍是千瘡百孔的細碎不安。
他只得再要她一次。
一次又一次,試圖將不安撫平。
可是潮水涌上,又退去,涌上,退去,不安的情緒就在那里,永不消失。
直到筋疲力盡,直到無論是他還是她都沒有力氣再與他的心魔作戰,他才松開她,頹然地仰臥在榻上。
“他雖不是宦官,入宮承奉,又與宦官有何區別?”月華笑著戳穿他:“你若信不過他,把他閹了便是,一了百了,咱們都省心些。”
作者有話說:
忙里偷閑,深夜一更,一劑猛藥。
2025.04.28 細節稍作修改
第52章 變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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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二十一年,大魏的皇后是馮氏。
這夜,宮燈在月影殿里燃得通明,仿佛連夜色都不忍掩蓋帝后間的旖旎糾纏。可當燭火漸盡、欲海落潮,火熱逐漸歸于冷卻,元宏卻愈發清醒——清醒得近乎發痛。
他本該滿足的,她方才在他懷中滿足地闔了眸;他本該安心的,她的嚶嚀吟哦如癡如醉。
可他偏偏安心不了。
他的手還搭在她纖纖細腰上,掌心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溫度,可他卻感覺這溫度薄得如一層窗紙,一戳就破。他知道自己剛才是怎么吻她的、要她的——帶著試探,帶著懲罰,也帶著荒唐的自證。而她早就學會了如何對付他——從頭到尾都挑逗他、捉弄他、馴服他,回應他的身體,卻不回應以情意。
就像,當年她曾教給他吻與吻之間的區別,現在的她,富于技巧,卻……
元宏不敢深想,連忙打住。他望著帳頂的刺繡花紋,半晌,聲音低啞道:“你剛才說,可以……把他閹了?”
他不說“他”是誰。
月華靠在他胸口,指尖懶懶地繞著他的長發,聞言笑道:“是我說的。你若信不過他,把他閹了便是,一了百了,你和我各自都省心些。”她笑得似真似假,帶著幾分譏諷:“只是,陛下向來以仁君自許,不知下不下得去手?”
“我不是沒有下旨殺過人,區區一個內廷供事的醫者,尋一個借口處以宮刑,天下不會非議我。”他說:“你明知道我究竟為何不肯動他。”
“是。是因為你舍不得我。”月華淡淡一笑,仿佛他的話沒有重量、而她自己的話也沒有重量:“你不肯動手,是因為你知道,你若真閹了他,便等于承認你心里不信我。以我的氣性,你不信我,我便絕不會再愛你。”
元宏眉頭微皺,喉結滾了滾,想要辯駁,月華笑眼睨著他,話鋒一轉,笑道:“可是你若不閹了他,今日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它會發芽,它會生長,它會把你逼瘋。所以阿宏——”她湊近他,氣息撲進他耳廓,輕聲道:“你會怎么選?你該怎么辦?”
她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真心還是敷衍,叫人無處著力。
元宏盯著她的眼睛看,像想從她瞳仁深處掘出點什么來,可她的眼卻清澈無波,不躲不閃,就這么坦然迎上他,像是一潭寂靜的湖,他看不清湖底的暗涌。
“月華。”他忽然低聲開口。
她“嗯”地應了一聲。
“你還愛我嗎?”
她聞言“噗嗤”笑了,眼中笑意微凝,但沒有躲避,只是悠悠反問道:“若不愛了,適才難道還能睡得這樣痛快?”
他聽出了她的自嘲,也聽出了她的回避,可卻無法繼續追問。他怕任何一種答案。任何一種答案都不足以讓他安心。
他難以面對,便坐起身來,下榻,去案邊拿起一只金制小壺,自斟一杯,仰頭飲盡。酒是溫的,味淡,但灼得他喉嚨發澀。
酒入喉,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氤氳在他鼻腔。
酒氣,混合著男女歡好過后的淫/靡氣息、月華的體香味、她愛用的牡丹香,還有——還有藥香,不是月華飲用的湯藥氣,而是醫官高澈身上的那種常年浸在藥房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