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水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引擎熄了,車廂里一下子靜下來。太靜了,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林晚舟沒馬上動。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不尷尬,倒像是在攢勇氣。然后她轉過頭,借著窗外路燈和儀表盤微弱的光,看向宋歸路。
“宋歸路。”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
宋歸路轉頭看她。
林晚舟的眼睛在暗處亮亮的,嘴角帶著點恍惚的笑:“跟你在一塊兒的時候,不管是玩泥巴玩得一塌糊涂,還是在廚房手忙腳亂,甚至就各干各的……我都覺得特別踏實。”她頓了頓,吸了口氣,聲音更輕了,“像回家了似的。”
她沒說“愛”,也沒說“喜歡”,就用了這么個樸素的詞。可宋歸路聽懂了。
車廂里那層昏暗像層濾鏡,把外頭世界的邊界都模糊了。宋歸路看著她,看著她鼻翼邊那點下午沒洗凈、現在已經干了的泥漬,小小的,褐色的。
她伸出手,沒碰她的手,只是用指尖輕輕擦掉了那點泥。
指腹擦過皮膚的觸感很清晰,溫熱,細膩。手沒馬上收回來,而是很自然地捧住了林晚舟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但兩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歸路的拇指還在林晚舟臉上,很輕很輕地摩挲。林晚舟的眼睫顫了顫,沒躲,反而往她掌心靠了靠,很依戀的一個小動作。
“對我來說,”宋歸路開口,聲音低低的,穩得不像話,“從你拖著那個死沉的箱子、不管不顧闖進我家的那天起,你就已經是了。”
暮色徹底沉下來,車窗外的路燈在她們身上投下模糊的光暈。小小的車廂像個與世隔絕的殼。
林晚舟嘴角慢慢彎起來,眼睛里有水光。宋歸路眼眶也發熱,她拇指又摩挲了一下林晚舟的臉頰,這才很舍不得似的,慢慢收回手。
手里空了,可掌心還留著剛才的觸感,溫溫的,軟軟的。
過了好久,林晚舟才動。她解安全帶,“咔噠”一聲脆響。推開車門,晚風帶著涼意灌進來。她扶著車門彎腰,對車里說:“下周末,咱再來把那個丑杯子做完吧?說不定……能畫點什么呢。”
宋歸路看著她被路燈照亮半邊的臉,鄭重地點頭:“好。說定了。”
車門關上,林晚舟腳步輕快地往樓里走。宋歸路沒馬上走,就坐在車里,看著三樓那個熟悉的窗戶亮起暖黃色的光。
那光不算亮,卻讓她心里最后那點漂泊感消失了。
她輕輕吐出口氣,對著那扇窗,在心里說:林晚舟,我們會有一個家的。
---
城市的另一頭,酒吧燈光昏暗得剛好。
楚月晃著杯里的威士忌,冰塊磕著杯壁,叮叮當當的。她今天穿了件黑絲絨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暗暗的光。臉上妝容還是精致的,可眉頭微微蹙著,像在琢磨什么事。
趙宇坐在旁邊,脫了在學校那身學生氣打扮,換了件深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睛在變幻的燈光下顯得有點深,看不透。
“師姐難得主動約我。”趙宇抿了口酒,笑。
楚月扯扯嘴角,沒接這客套話,直接問:“你上次說,在宋教授家見著那個林老師,覺得她們關系不一般?”
趙宇放下酒杯,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些:“師姐,你知道我觀察力還成。”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想,“那天晚上,林老師明顯剛從廚房出來,圍裙還穿著,臉……還有點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怎么。宋老師開門的時候,看著鎮定,可我覺著她氣息不太穩。”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她介紹林老師是‘我朋友’,語氣太淡了,淡得有點刻意。而且兩人之間的那個氣場……”他笑了笑,“不像普通朋友,倒像那種……剛被打斷什么,還留著點兒痕跡的。”
楚月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住冰涼的杯壁。
“后來吃飯的時候,”趙宇又說,“林老師對宋老師家熟得很,知道咖啡豆放哪個柜子,知道杯子在哪兒。宋老師話不多,可看她的眼神……”他頓了頓,看楚月一眼,“師姐,你明白的,有些東西藏不住。尤其對我們這行的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