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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按照世俗準則與你相處,也只不過是讓人們對我的社會評價變高一點,這又有什么意義?
在你我的認知體系中,外界看法是最無關痛癢的東西吧。
正因如此,那時我想的是,若你真到需要幫助的那一天,我不吝于伸出援手。
不過,倘若未來真如一開始設想的那樣,可能我也沒必要再給你寫這封信了。
三
我至今仍記得,最初發現你變成鬼的震撼。
「鬼」這種抽象的生物,我此前從未見過,更遑論了解。
但即便我再沒有思想準備,看到你吃人的那一刻,我也能清楚意識到我們的關系驟然微妙了起來。
無論是當下的你,還是未來的你,恐怕都不再需要我的幫助,反之,是我需要依賴這段不對等、不牢固的關系以免被你端上餐盤。
我不止一次被迫旁觀你殺人、吃人的全過程。
也許是為了故意捉弄我,亦或是你想看我被嚇得縮成一團的模樣。
但比起恐懼和驚悚,一種更猛烈的情緒一直撞擊我的胸口。
那便是,我雖未認清自己降生于世的意義,但至少能確定一點——
我不是為了見證他人死亡才茍活于世。
我所能做的,應該要做的,是將至今所掌握的一切知識與技能都投入到消除惡鬼的事業中,然后,再自由選擇死亡的方式。
而一年的時間,足以我認清前者的可能性。
因此,在你收到這封信的一年后,我可能找到了消滅惡鬼的最佳方法,也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但不管怎樣,「死亡」這個禁忌的詞,在我心底,都已經融入了新的意義。
人類可以為了對抗而死、為了尊嚴而死、為了勝負欲而死……
甚至到最后,盡了最大的努力仍無法改變局勢的我——
也可以為了自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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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機場。
“辭職后有什么打算?”
說話的人隨意在對面的椅子坐下,還不忘咬一口蘋果,咽下去后語調散漫地說:“事先說明,橫濱不歡迎欺詐師。”
童磨背靠著座位,挑了挑眉:“你們和鬼殺隊的協議,還包括這一項?”
太宰笑了下,勾了勾唇角:“你知道呀。”
童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要不是這樣,紗代怎么會那么直接地和我攤牌?”
不過,他也玩夠了,沒必要再在帝光待下去。
【不是孤身一人】
這句話原來也能從那么我行我素的人口中說出來。
“何況,我一向如此啊,被那孩子推開后也沒有被拋下的不甘心。”
他支起側臉,淡笑道:“我的紗代,早在百余年前就已經死去了。”
太宰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笑容不變:“鬼殺隊是擔心你對無辜民眾出手。”
“無辜民眾是誰?黑子哲也?”童磨輕笑一聲,“我對他可沒什么惡感。”
倒不如說,他覺得黑子哲也還挺有趣的。
頂著一張感情平淡的撲克臉,某些時候卻格外強勢,但又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
“有時候看著他,就像是看到沒有被我養大的紗代一樣。”
相當于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見證了另一種可能性。
童磨想起了許久以前的那個夜晚,妹妹彎起膝蓋坐在他邊上,下巴放在膝上,一雙湛藍的眼睛怔怔和他對視,問:“哥哥,你是怎么把眼睛從藍色調成彩色的?”
她理想中的兄長,應該是與她有著相似樣貌,兼具善良、執著品格的人類吧。
從前世開始,她就一直很喜歡性格真誠,在某些方面十分純粹,內在強大且很有主見的人。
“黑子哲也身上有她缺失的特質,因此,她才會在他面前乖得不得了。”
因為,她的底色本應是這樣。
只不過,小孩子很容易被身邊人所引導。
“那時候,恐怕連她自己都未能意識到,她的生死觀是受了我的影響,所以,才會對死亡沒有絲毫敬畏。”
這些與黑子哲也不同的地方,都來源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