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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不堪，她認命般抬手攔一輛出租車，司機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叔，他本心疼自己干爽的車座，不想載她，可看她空洞而無望的樣子，心里一軟，也就抱怨著作罷。

蔣蕓心里還殘留著一絲僥幸，她無比希望自己回到中心，回到335，里面能有一個王曉佳坐在電腦桌前等她，可事與愿違，屋子里一片漆黑，她開燈走進去，桌子上有一沓照片，不知道王曉佳是什么時候去印的。最上面一張是合影，雨后的天臺上，兩人手中的煙花湊得很近，迸發(fā)出更耀眼的光芒。

渾身濕漉漉地蜷縮在335僅有的一張床上，蔣蕓把照片按順序翻了一遍。王曉佳定是篩選過了，總共也沒幾張，很快翻回到第一張，她突然發(fā)覺王曉佳的視線偏下，不知是在看仙女棒迸發(fā)出的璀璨，還是在看雨后天臺那一地的積水。

視線再往下一些，平靜的水面上，王曉佳有著清晰的倒影，而一旁的自己……蔣蕓心里突然升騰起不詳?shù)念A感，果然在凌晨十一點多被沉重而急促的敲門聲拽了起來：

“蕓姐？蕓姐！你在嗎？”

蔣蕓把照片胡亂壓到枕頭下面去開門，呂一和幾名x隊成員站在門外，甚至還有個風塵仆仆的葉總和宿舍的管理阿姨，可謂是聲勢浩蕩。

“啊呀，你果然在這兒！總算找到你了！”

“怎么？”

“那個，”呂一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吃飯了嗎？”

沒理由不吃。

于是蔣蕓魂不守舍地跟著他們到樓下食堂，坐定，點餐，等待，拿外賣，開袋，分發(fā)餐具……一件件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連平日里總是絮絮叨叨停不住嘴的葉總都反常地保持沉默，插著兜站在一旁。

他們不開口，蔣蕓也不問，僵持著，直到最后，餐盤里的小龍蝦都涼透了也沒少一只，管理阿姨總算先嘆了口氣：

“小蔣啊……這事兒，阿姨真不知道怎么開口。”

“但是也不能不盡早告訴你，畢竟要向你了解情況。”

時針跳到十一點五十九分。

蔣蕓總算在七月十九號的最后一分鐘里被告知了噩耗。

——王曉佳遇難了。

“哦，”幾名小姑娘開始抽抽噎噎哭，蔣蕓聽得心煩意亂，哭有什么用？她利索地站起身，“在哪個醫(yī)院？”

“咳，”葉總拍拍她的肩膀：“已經(jīng)送去……殯儀館了。”

雙腿發(fā)軟，蔣蕓跌坐回椅子上，動作太猛，撞得她眼冒金星，振聾發(fā)聵的耳鳴聲中，高僧的話從遠處回蕩而來：

“凡事總有個萬一，萬一沒能實現(xiàn)愿望……”

當時自信滿滿的蔣蕓萬萬沒想到，這竟是一語成讖。

第7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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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的源頭是一場火災，在距離她們跨越了小半個上海的商場里，受傷的人不少，可是死亡人數(shù)就一個。

為什么？

為什么死宅偶像王曉佳會挑這么一天，一個人發(fā)了瘋似的跑到那么遠的地方，碰巧死在那場火災里？僅剩的那點理智里，蔣蕓百思不得其解。

凌晨四點四十，呂一被一陣騷動驚醒，她緩緩揭開眼皮，蔣蕓正蓬亂著頭發(fā)在翻找些什么：

“蕓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你這是……在找什么呢？”

“藥呢？”

“什么？”

“藥呢！”蔣蕓抬頭，咬牙切齒，表情兇狠，“我昨天吃的藥呢？！”

呂一看著她，欲言又止。

“好。”蔣蕓抿著嘴點點頭，鋪滿紅血絲的眼眶里迅速涌上了霧氣，“呂一，你好樣的。”

“阿姨讓我知無不言的時候你一副什么表情啊？”

“都現(xiàn)在了你還打算閉口不言？”

“我……”呂一咬著嘴唇，“我那時候真沒多想！”

“天草她中午來找你的時候……把藥拿走了。”

對了，拿走就對了。

可是為什么呢？·

王曉佳仿佛是故意拋下蔣蕓，形影單只、火急火燎地趕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