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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林瀟急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沈少爺再三囑咐,讓你務必留在別院,切勿輕舉妄動,一切等她從揚州調遣的人手到了再說!你若出事,沈少爺那邊……”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這么做。”蘇墨卿轉過身,目光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如瀾在揚州運籌帷幄,我在京城配合她,里應外合,才能將曹瑾及其余孽一網打盡。若我一味躲藏,只會讓曹瑾更加肆無忌憚,反而會讓如瀾陷入被動。”
她輕輕撫摸著胸前佩戴的翡翠玉佩,溫潤的玉質貼著肌膚,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溫度與牽掛。
林瀟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再勸無益。她重重嘆了口氣,握緊手中的畫筆:“墨卿你保重!我這就去見張御史,定不辜負所托!”
當夜,雨勢愈發猛烈,狂風裹挾著暴雨,沖刷著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然駛出沈家別院的后門,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石板路,濺起陣陣水花,徑直往西山慈云寺方向而去。
車內,蘇墨卿一身素衣,發間只簪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沒有多余的裝飾,卻更顯清雅脫俗。
她手中緊緊握著一卷畫軸,那是她為今日這場對峙準備的“禮物”,也是引曹瑾現身的關鍵。
慈云寺坐落在西山深處,依山而建,終年云霧繚繞。
今夜暴雨傾盆,寺院更顯幽寂,遠遠望去,只有幾處禪房亮著微弱的燭火,如鬼火般閃爍。馬車在寺院山門外停下,蘇墨卿在林瀟的護送下,撐著一把油紙傘,緩步走進寺院。
早已得到消息的住持,身著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在山門口等候多時。他對著蘇墨卿雙手合十,躬身道:“施主一路辛苦,隨老衲來。”
住持引著她們穿過重重殿宇,殿內的佛像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莊嚴肅穆,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積成水洼。
走過一條幽深的回廊,終于來到后院一間僻靜的禪房。
禪房內燭火昏黃,跳動的火苗將兩人的影子映在墻上,忽明忽暗。
墻上掛著一幅古舊的《達摩面壁圖》,筆墨蒼勁,透著一股禪意。
蘇墨卿謝過住持,在禪房中央的蒲團上跪坐下來,將手中的畫軸輕輕置于身前的矮幾上。
“林姐姐,你在外接應,若聽到動靜,即刻發出信號。”蘇墨卿低聲吩咐道。
林瀟點了點頭,握緊腰間的佩劍,轉身隱入禪房外的陰影中,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禪房內只剩下蘇墨卿一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只有窗外的雨聲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窗欞,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
蘇墨卿閉上雙眼,摒除雜念,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沈如瀾——如瀾,你可知道,我此刻正在為我們的未來,賭上一切。
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踏在濕漉漉的石板上,幾乎被雨聲掩蓋。
蘇墨卿猛地睜開雙眼,神色一凜。
“故人來訪,蘇姑娘久等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得意與戲謔。
禪房的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身披黑色蓑衣、頭戴斗笠的身影走了進來。
雨水順著蓑衣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當他摘下斗笠時,蘇墨卿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來人竟是多日不見的溫世昌!
他不是早已因貪腐案被革職查辦,圈禁在家中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與曹瑾勾結在一起?
“很意外?”溫世昌見她神色錯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蘇姑娘以為,扳倒我一個溫世昌,就能高枕無憂了?告訴你,曹公子的棋局,這才剛剛開始。你和沈如瀾,都只是他棋盤上的棋子,遲早會被棄子出局!”
蘇墨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絲毫慌亂:“曹瑾何在?讓他出來見我,不必躲躲藏藏,像個縮頭烏龜。”
“何必這么著急?”溫世昌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目光貪婪地掃過矮幾上的畫軸,“聽說姑娘今日特意帶了一份大禮來見曹公子?不如先讓我開開眼界?”
蘇墨卿緩緩伸出手,將畫軸拿起,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木軸。她知道,這畫軸里藏著的,不僅是引曹瑾現身的誘餌,更是終結這一切的關鍵。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畫軸。
那是一幅《墨蘭圖》,墨色濃淡相宜,蘭葉舒展,栩栩如生。
溫世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可當他看清蘭葉間那一行細小的楷書時,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