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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特別強調鹽課收入可能受損,”沈如瀾筆提議,“皇上最重財政,這一點最能引起重視。”
蘇墨卿聞言筆下不停,兩人合作將信寫好后,已是深夜。
沈如瀾立即差人請來永盛鏢局的林瀟。
林瀟冒著風雪趕來,接過書信時神色凝重:“沈少爺放心,我親自安排人送,定能早日送到御史手中。”她壓低聲音,“最近揚州城內多了不少陌生面孔,都在打探沈家的消息。少爺還需多加小心。”
送走林瀟,沈如瀾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飛雪。
夜色中的臨湖別院靜悄悄的,只有雪花落地的簌簌聲。
“回去歇息吧,”蘇墨卿為她披上斗篷,“明日還要應對那些鹽商。”
沈如瀾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幸好有你在我身邊。”
第二日,情況果然更加嚴峻。
赫主事竟然公然在鹽運使衙門附近設宴,邀請揚州各大鹽商。宴席上,他故意透露朝廷可能要更換鹽務總商的消息,引得人心惶惶。
“少爺,今天又有兩家商號要求暫緩交貨。”沈福焦急地回報,“若是再這樣下去,鹽場的庫存就要堆積如山了。工人們也開始躁動,擔心拿不到工錢。”
沈如瀾面色沉靜,心中卻如沸水翻騰。她知道,這是赫主事在向她施壓,想要逼她就范。
“不必慌張,”她鎮定自若,“傳我的話下去,凡是現在減少訂貨的商號,將來恢復供應時價格一律上浮兩成。另外,通知鹽場管事,這個月的工錢提前發放,再加發一個月工錢作為年終賞銀。”
沈福驚訝地抬頭:“少爺,這……”
“照做就是,”沈如瀾語氣堅定,“我要讓他們知道,沈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人心。”
就在這緊要關頭,京中突然傳來一個意外的消息:皇上最寵愛的十公主即將大婚,內務府正在全國采辦婚慶用品。沈如瀾得知這個消息,頓時計上心來。
“或許……這是個轉機。”她對蘇墨卿說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若是沈家能承辦公主大婚的部分用品,或許能借此機會面圣陳情。”
蘇墨卿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我記得你在廣州時,不是收購了一批稀有的東珠和珊瑚?那些正是皇室婚儀所需。”
兩人當即商議起來,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陽光透過云層照射進來,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盡管前路依然艱難,但至少,她們已經看到了一線希望。
沈如瀾立即修書數封,動用了沈家在京城的所有人脈關系,希望能夠爭取到這個機會。她知道,這可能是沈家擺脫困境的唯一途徑了。
夜幕降臨,聽雪軒內燈火通明。
沈如瀾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運河上星星點點的燈火,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她都要守住沈家這份基業,不負母親臨終所托。
而此刻的揚州城內,赫主事正在一處隱秘的宅邸內與幾個鹽商密談。燭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張貪婪的面孔。
“諸位放心,”赫主事冷笑道,“只要沈家倒臺,接下來的鹽引分配,自然少不了各位的好處……”
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掩蓋了所有的陰謀與算計。
第26章 一波未平
臘月廿三,小年將至。
京城連降大雪,紫禁城的紅墻黃瓦盡覆素白,紫禁城角樓上的銅鈴在寒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京城,都察院御史張大人府邸。
御史張明遠下朝回府,轎子停在府門前,老仆趕忙撐傘上前。他褪去朝服,換上一身家常的靛藍直裰,在書房爐火前坐下。
書房內暖意融融,檀香裊裊,與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老仆奉上熱茶,他方才舒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這信是昨日晚間由永盛鏢局的人快馬加鞭送來的,信封上娟秀的字跡寫著“御史張大人親啟”,落款處卻無署名。
張明遠拆開火漆,展開信紙,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神色凝重起來。
信中詳細記述了內務府劉總管借頤和園修繕之名,向揚州沈家索要五十萬兩白銀之事,還附有赫主事在揚州散布謠言、與鹽商勾結的證據。信的末尾,提及了瓜洲,讓他頓時想起了那個曾在李學士府上幫忙整理案卷的才女蘇墨卿。
“原來是她……”張明遠喃喃自語。
那時他還在瓜洲鎮當個小官,與李學士走得親近,但那時他因李學士之子一案備受排擠。是蘇墨卿助他洗刷了冤屈。若不是她心細如發,為他收集證據、謀劃對策,他恐怕早已被貶謫邊疆。
張明遠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院中積雪的松柏,心中已有計較。劉總管在朝中跋扈已久,皇上早有整頓內務府之意,苦于沒有確鑿證據。如今這封信來得正是時候,不僅證據確鑿,還涉及揚州鹽課大事,正是彈劾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