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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是刺眼的殷紅,不知是時妄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
再后來就失去意識了,被時妄抱到主臥床上。
他的黑發在枕上散開,時妄站在床邊,沉眸凝視他良久,最后伸出手緩緩揉平了他蹙著的眉心。
第42章 低燒,38度
季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自己穿著囚服在獄中服刑,每天早起等待點名,進行勞動改造,四周高墻林立,監區走廊上的每個窗戶都封著鋼條。
他沿著走廊一直往前,當走到光線漸暗的一段,忽然有人將他拉住,接著是一副手銬扣在了他的雙腕上。
季頌驚愕之下抬眼看去,對上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睛,瞳色深邃幽冷,又見對方的嘴唇動了動,卻聽不見說了什么。
昏睡了長達十幾個小時,季頌從噩夢中醒來。
整具身體都是虛軟無力的,他睜眼看著天花板出神,而后慢慢坐起身,又是許久未動。腦子里還想著夢里的最后一幕,那是時妄在聽到宣判后隔著半個法庭對他說的話,至今他仍不知道他說了什么。
重逢了這么久,幾次想起來,卻也一直不敢問。
那應該是他們不能宣之于口的話里最狠的一句了。
季頌怕自己聽了受不了,每每想起那個未解的唇語,他都會下意識地回避。
床頭柜上手機振動起來,季頌伸手去拿,看到是時妄的號碼他立刻接起。
時妄問他,起來了?
季頌應了一聲。
剛才拿電話的動作讓薄被從他身上滑落。
時妄又問,身體怎么樣?
季頌神情平靜地掃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淤青,還有大腿內側被掐出來的幾道痕跡,仍是淡淡的,沒事。
季頌并不知道臥室里有個監控正對著他,現在拍著他半裸的背部。
那是時妄住進來就派人裝上的,為了監控臥室里存放文件的保險柜。
從季頌坐起來開始,時妄就在俱樂部基地的辦公室里一直看著手機,看了十幾分鐘,季頌還是相同的姿勢一動不動,時妄就把電話撥了過去。
昨晚季頌被折騰得太狠。上周末他還在醫院輸液,三天前做過胃鏡,昨晚被時妄弄到凌晨,現在他哪怕做一個小動作也牽引得周身都疼,但他說沒事。
時妄打電話前開了電腦,大屏幕上監控對著季頌瘦削的后背,身上的痕跡看得更清楚,時妄皺了下眉。
手機里季頌又說,謝謝你幫我上藥。
雖然睡了很久,他還是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三七和紅花的中藥味。
邊說他邊摸下床,嗓子太啞,想去倒杯水喝。
時妄隔著屏幕看見季頌一落地直接跪了下去,兩米長的床將他擋住,只能瞥見一頭黑發垂在側臉。
真沒事?時妄問。
季頌那邊甚至帶了點笑意,說,挺好的,睡了好久。
時妄慢慢吐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但他很不爽。
季頌在地上坐了一會,兩條腿使不上勁,他有點擺爛地不想起來了,一手拿著手機,另只手搭在床上,監控里就見他的半張側臉和一截細白的胳膊。
時妄注意到他做了一個用手背去搭額頭的動作。
發燒了,時妄心道。
于是時妄最后問了一次,哪兒不舒服要說。
季頌還是那樣帶點笑的聲音,真沒有,沒有不舒服。別擔心。
時妄聽完就把電話掛了。
監控還開著,季頌仍然坐在地上,頭抬起來了一點,臉上有些茫然,好像沒明白時妄為什么掛自己電話。
時妄把手機摔在桌上的動作有點重,這電話掛得毫無道理,他心里也是煩亂道不清。
昨晚已經做了,做過就意味著什么。就像季頌說的,他明明有那么多選擇,還是要跟季頌睡,他就是對他有感覺,放不下。這根本抵賴不掉。
時妄很清楚自己沒有原諒季頌,可是隨著季頌一次一次回來找他,用那種近乎獻祭的姿態把他心里最陰暗的情緒一點點地逼出來,時妄的心也在動搖。
他抬手搓了把臉,重新拿起手機。
季頌仍是立刻接起,時妄直接就說,去測體溫。
監控里季頌面露訝色,抬頭四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