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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妄沒說什么,又把安全帶系上了。
季頌松了口氣,拿起外套準備下車。
時妄突然出聲,季頌。
季頌開門的動作停頓,時妄盯著他的臉,片刻后說,多吃點,太瘦了。
時妄的這句話令季頌完全沒想到,他心里一下被酸澀的情緒脹滿,不愿被時妄看出來,勉強笑了笑,點頭說嗯。
這一晚發生了太多事,直到走進基地大門,季頌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教練復盤一般在晚上11點,復盤以后隊員還要再訓練兩個小時。季頌拎著外套往宿舍走,現在不到十點,他想換身衣服再去休息室,剛走上二樓就看見戰隊經理于喆面對面走過來。
于喆平時不住這里,今晚他和一個隊員在宿舍談心,談完了出來正好撞見季頌。
于喆對于季頌的守時很滿意,站在走廊上和他聊了幾句,可是很快于喆就瞧出不對勁,原因無它,季頌脖子上的吻痕太明顯了,還不止一個印記。
這個基地里除了做飯和保潔阿姨,其余全是男的,一隊的五個隊員都沒脫單。下個月就要開始國內選拔賽,于喆最操心的就是隊員的心理狀態,季頌脖子上的吻痕太扎眼,這讓隊員看到絕對不行。
于喆就像擔心學生早戀的教導主任,指了指自己脖子,問季頌,小頌,你這里怎么搞的?
季頌兩手插在褲袋里,外套夾在手腕處,被于喆看到吻痕他也神色如常,一開始還想找個借口,腦子里幾個轉念也沒想出什么合理的托辭,索性就說,擦槍走火。
于喆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表情嚴肅了點,隔空點了點他,你回房間收拾一下,別讓他們看見。
于喆和季頌共事了這段時間,對他印象一直不錯,本來以為他是個潔身自好的人,今晚見他從外面回來帶著吻痕,于喆沒忍住又說了一句, 你是來這里工作的,我看到就算了,讓隊員看到影響不好,馬上到選拔賽了
季頌并不替自己解釋,語氣溫和道,我會注意,于經理。
他這個態度讓于喆不好再說什么。季頌回到房間,沖了個澡走出浴室,手機里多了一條于喆發的消息:【遮瑕膏放你門口了。】
這是上個月隊員在基地拍攝新款隊服,造型師落在休息室的,被于喆隨手放起來,正好在季頌這里派上用場。
這管遮瑕效果不錯,季頌用了幾天,直到脖子上的痕跡淡去,他在網上買的高領t恤也寄到了。
這幾天季頌沒有聯系時妄,是他說了要試試,每天閑下來他也琢磨這個事,邁出第一步卻遠比想象的艱難。
倒不是覺得放不下自尊什么的,而是那塊心結擰得太久,幾乎成為他活著的一部分,現在說要解開,要放下,就像從身上剮掉一塊,季頌不知道在仇恨之外,該怎么換一種身份接近時妄,他更害怕做得不好反而傷到對方,說到底就是關心則亂,千頭萬緒無從下手。
這天晚上結束工作回到房間,季頌準備給時妄發個信息,距離上次見面過去快一周了,季頌不想讓時妄覺得自己沒有誠意。
剛輸入了幾個字,突然一通來電覆蓋了微信對話框。這是個陌生號碼,季頌對于這串數字沒有印象,手指劃過接聽鍵,他沒說話,對方先出聲,季頌?停頓了一秒,又說,我是曾蓁。
季頌雖然意外,卻并未表露,也沒問曾蓁從哪里拿到自己的手機號。
什么事?他問。
他的平靜讓曾蓁有點詫異,手機那頭沉默片刻,曾蓁說,有空嗎?見個面。
季頌不覺得他們之間有見面的必要,何況自己離開基地需要請假,也很麻煩。
有事電話上說吧。季頌婉拒。
曾蓁仍不死心,你怕讓時總知道?我不會告訴他。
季頌不受影響,仍是那句,電話上說。
他的應對讓曾蓁生出一絲煩躁,從上次在酒店說出那句睡過的關系,再到現在拒絕見面,曾蓁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季頌那副淡然的表面下卻是個讓人拿捏不住的性子。
他不肯作罷,有意激怒季頌,為什么?見面怎么了,你害怕我?
季頌也不惱,據實以告,我在工作,不方便請假。
曾蓁哪里肯信,嗤笑一聲,后天就是過年了,什么工作請不到假?你別糊弄我。
季頌說,我在訓練基地。接著說出基地名字。
手機那頭再次變得安靜,曾蓁當然知道時妄投資的戰隊坐落何處,幾秒后他突然提高音量,顯然是破防了,時總為什么讓你進基地!?你白天給他打工,晚上和他上床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