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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妄也在打量他。
季頌身形清瘦,黑衣黑褲襯得他膚色蒼白,一雙眸子像蒙著層清霜,身上有種內斂的書卷氣,和時妄平時接觸的那些狐朋狗友不怎么一樣。
時妄從鐘律師手里拿過信封,遞給季頌。
這是賠償金。時妄手里的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張銀行卡,密碼是你手機號的后六位數
時妄說話的同時注意著季頌臉上的表情。季頌沒看信封,視線平直地盯著時妄,冷靜得好似局外人。
時妄見他不伸手,掩嘴咳了一下。
鐘律師在一旁幫腔,卡里有一百萬,你先拿著。
季頌抿了下嘴唇,有點似笑非笑。他伸手取過信封,沒有掂量也沒多看一眼。
還有別的事嗎?季頌開口,聲線幽冷。
時妄眼神微動,......如果有別的困難可以找我,剛才打給你的是我的手機號。
季頌又抬眸看了時妄一眼,然后往車門挪動。
時妄看著他打開車門,一條腿邁出,就在起身的瞬間季頌突然搖晃了下,時妄反應極快地伸手欲拉他,然而季頌已經一腳踩空,跌出車外。
第6章 你他媽哪兒來的哥?
再次醒來,季頌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單人病房的病床上。
床邊的椅子上搭著一件外套,像是幾個小時前時妄穿在身上的那件。
季頌看著點滴瓶里緩緩釋出的鹽水,回想起車里的對話。他思忖片刻,從床上起身,拿過那件外套,隨意折了幾下塞在枕頭下面。
又過了一會兒,鐘律師和護士一起走進病房。
季頌這次暈倒是因為大腦短暫性供血不足導致的意識喪失,與他近來的情緒壓力不無關系。護士一邊更換點滴,一邊囑咐注意事項,這期間鐘律師一直守在一旁。
等到護士離開,鐘律師在床邊的椅子里坐下,對季頌說,你下車的時候暈倒了,是時少送你來的。
見季頌默然不做聲,鐘律師又說,你可以在這里多住幾天,身體恢復了再出院,不用擔心費用。
字字句句不離錢,季頌皺了下眉,但并未出言駁斥。他開口問鐘律師,時文雄醒了嗎?
那場大火帶走的不僅是季頌母親的生命,也讓嫌疑人之一的時文雄陷入昏迷。
鐘律師好像早料到季頌會問這個,簡短回答,沒有。
季頌無法辨別他話里的真假。
對于時文雄而言,躺在加護病房里就是逃脫制裁的最優選。季頌現在誰也不相信。
鐘律師顧左右而言他,又說,時少今天本來不用來的,但他堅持一起來看你,賠償一百萬也是他定的數。
言下之意,遇上一個年輕心軟的時妄是季頌運氣好。
如此無恥的話,鐘律師說得理所當然。季頌聽后心里冷笑,臉上卻分毫不顯。
卡要收好。鐘律師囑咐道,一面從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連帶簽字筆一起遞給季頌,時少的意思是不用你簽,但我覺得協議應該給你看一下。
話說得委婉,聰明如季頌當然聽得懂其中的暗示。
遞過來的是一份賠償金協議,季頌簽了字就在法律意義上生效。一百萬賠償到手,他不能再找時家的麻煩。
季頌抿著唇,眸光幽冷,消瘦的側臉在白熾燈下近似透明。
他用打吊瓶的那只手拿著文件,另只手握著筆,視線快速地瀏覽條款。
鐘律師指著末尾,你在這里簽名。
十幾項條款劃分權責,白紙黑字寫得分明,季頌咬掉筆帽,將紙張墊在膝蓋上,面無表情簽下自己的名字。
鐘律師只當他拿了一百萬已經心滿意足,哪里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清俊文弱的青年,腦子里正在醞釀一盤大棋。
季頌簽字以后什么也沒說。鐘律師收起協議原件,很快離開了病房。
季頌看著關上的房門,慢慢躺回床上,剛才被他疊起來的那件外套此刻就枕在頭下。
過了一會兒,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找到最后一次通話記錄,把那個屬于時妄的號碼保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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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聯系時妄,是在季頌出院的幾天后。
季頌沒有特意挑時間,對于時妄會不會接自己的電話,他其實毫無把握,就在下課后去食堂的路上撥打了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