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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等待后,似乎明白季頌不會開口認錯,時妄一揚手,把酒瓶里剩下的大半瓶酒全部淋到季頌臉上。
酒精瞬間滲入傷口,季頌痛得抽搐起來,又被流進嘴里的酒精嗆到,止不住地劇烈咳嗽。他兩手抓著茶幾邊緣,白皙指節攥得通紅,整個人在時妄手里抖若篩糠。
一時間包廂里只有季頌嗆咳的動靜,時妄仍沒有松手,他還不想放過他。
一道人影大步走過來,阻止了時妄進一步的舉動。
別鬧出人命了。雷冬冷聲說。他不在意季頌的死活,時妄不能因為季頌再進去了。
時妄抬眼的一瞬,雷冬看到他眼底一片猩紅,宛如一頭被恨意扭曲的困獸。
雷冬怔住,時妄出獄這一年多,自己從未見過他動怒。季頌才與他接觸短短幾分鐘,就能讓他失控成這樣?
時妄扔掉手里的酒瓶,倒回沙發里。季頌驟失支撐,從茶幾滾落到地上,他已經站不起來了,蜷縮著以手掩嘴,是一種應激之下自保的反應。
雷冬走到他身邊蹲下,撥開他前額的頭發查看傷口。
還好,雷冬暗暗松了口氣。時妄就算發瘋也有一絲理智尚存,沒下死手。
季頌滿臉是血,看著可怖,大多是皮外傷,應該沒有傷筋動骨。
雷冬還想再檢查,一旁的時妄扔過來一句,別他媽碰他。
雷冬一聽也火了,跟瘋子講不清道理,他扭頭罵了句,誰他媽有你下手狠!
早知道時妄要在這里動手,他就不該把季頌領進來。
時妄抽出幾張紙巾,起身離開沙發。
雷冬眼見時妄走近,識趣讓開了。
季頌還沒止住咳嗽,臉上的血漬混著酒痕,還有些生理性的淚水劃過眼角。時妄蹲下身,拿開他掩在臉上的那只手,用紙巾拭去他臉上的各種痕跡。一旁的雷冬遞來一瓶水,時妄擰開瓶蓋遞給季頌。
季頌喘著氣躺在地上,從時妄手里接過水瓶。
雷冬注視著他們之間的動作,心說這兩人真是有夠詭異,前一秒還恨得咬牙切齒差點把人活活拆了,現在遞水的動作又是這么嫻熟自然,好像已經愛了很多年。
看這樣子應該暫時不會再打起來了。雷冬搖搖頭,轉身去拿放在辦公室的急救箱。
季頌一手握著瓶子,一手撐地,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
時妄擦拭酒精的動作毫無助益,季頌整個人已經痛麻了,直接將一瓶水淋在臉上,借此沖洗殘留的酒精。還不待他舉起衣袖擦水,時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亂動。
季頌掙脫了下,未能脫出手來,他放棄掙扎,垂著頭,任由血水從臉上淌落。
他一直是個整潔優雅的人,自打記事以來從未這樣狼狽。
可是這一切帶給他的竟然不全是負面情緒。
時妄的反應太激烈了,激烈得似乎不能夠僅用仇恨解釋......
季頌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自己沾了血的手。不只是時妄失控,自己大概也瘋了,被揍成這樣了難道還想從其中找出什么愛過的證據?
有那么幾分鐘時間,包廂里沒人說話,直到雷冬拎著急救箱回來。
處理下傷口,別感染了。雷冬試圖說服時妄。
時妄手一揚,示意他出去, 沒你什么事。
雷冬壓著火,正想罵人,又一轉念,直接把急救箱往時妄腳邊一扔,他要是毀容了,你看著他還硬得起來?
話糙理不糙。時妄嗤笑了聲,頭也不回說,滾蛋。
季頌悶頭咳嗽,耳朵微微發燙。
雷冬知道勸不動時妄,無奈走了,順道也叫走了吧臺里的調酒師。
包廂里終于只剩下季頌和時妄。
季頌坐在地上,時妄本來是蹲著的,也就地坐下了。
季頌額前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時妄從急救箱里找出一塊紗布扔給他,自己摁著。
等到季頌聽話照做,時妄問他,找我做什么?
季頌差點快忘了自己找上時妄的原因,怔怔想了想,說,外面翻譯多得是,別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