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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頌剛才咬到舌頭,說話含糊不清。
時妄盯著他滿是血污的臉。季頌一手捂著頭上的傷口,另只手抬起來擦掉了嘴角的血,看起來凄慘又可憐。
可是這種可憐對于時妄不管用了。
時妄見識過季頌極具欺騙性的一面,此時不為所動地撥開他前額的頭發,湊近了點,慢聲說,我為了你,進去了兩年半,你還我一年,夠公平了。
彼此距離太近,季頌的細微表情全被時妄看在眼里。
季頌眸光閃動,嘴唇有些顫抖,似乎想辯駁什么,最終無聲嘆了口氣,問,為什么?
不等時妄回答,季頌又說,你想搞我用不著一年,我現在就在你面前
季頌呼吸急促,他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他和時妄之間總要有一個還能保持冷靜。
時妄沒聽完就笑了,眼里有種壓抑又亢奮的神情,他扣著季頌的臉,不夠,一年都未必夠。
季頌忍無可忍,低罵一聲。他覺得時妄沒必要這樣,再這么糾纏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季頌的父母都走了,在這世上他無牽無掛沒什么可失去的,但是時妄不必為了自己再浪費時間。
季頌后悔出門前沒把藥吃了,現在他兩手抖得厲害,幾乎摁不住額前的紗布。
時妄......季頌索性把紗布扔了,轉而抓住時妄的手腕,自他們重逢以來,這是季頌第一次叫出時妄的名字。
你要道歉,好,我給你道歉。對不起,是我把你送進去的,是我騙你對詹文輝動手,從一開始接近你,我就把你的結局想好了......
季頌聲音低下去,胸口劇烈起伏著,時至今日他仍然不能回憶那一段,那是他長達三年噩夢的根源。
他把時妄的手拉開,穩了穩心神,語氣里帶著無法自洽的疲倦,你拿我撒完氣,去過你的新生活,這樣不好么?
時妄不為所動,搖搖頭,嗤笑了聲,哥,你這是...在勸我收手嗎?
季頌皺眉,每次聽到這聲哥,他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更別提現在時妄啞著嗓子說出這個字。
太晚了。時妄說,如果下周一我沒看到你出現在訓練基地,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
時妄沒有威脅誰,他說的都是實話。
季頌頭痛欲裂,他們一見面就如此慘烈,如果再把這種扭曲的關系持續一年是不是要送走一個。
幾年前射出的那支箭,終于在此刻擊中了季頌。他沒辦法讓時妄相信這并非是在為自己打算。季頌的信用在早就在時妄那里破產了。
包廂門外隱約地傳來眾人齊呼新年快樂的聲浪,這間燈光昏暗的包廂里卻嗅不到一絲迎接新年的喜氣。
時妄眼里有種乖戾執拗的神情,季頌對上那雙陰鷙的眸子,知道自己再說什么都沒用了。
他撐著一旁的茶幾站起來,不抱什么希望地說,......我可以走了嗎?再待下去季頌覺得自己要發病了。
時妄也站了起來,視線緊盯著季頌。
季頌的兩手仍在發抖,站起時他感到一絲心悸。他不想讓時妄看出異樣,快步走向門口,伸手拉門時突然被人從后面兜住,接著一條圍巾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時妄不等他反應過來,用圍巾圍住他的半張臉,接著不由分說拉著他走出包廂,朝著走廊另一頭走去。
季頌這一晚被反復折騰,再也壓不住怒意,抬腳就踹。時妄任由他一腳踢在自己腿上,抓住他的手卻沒有松開,冷著臉說,去醫院。
打完了送醫院,你他媽精神分裂吧!季頌冰涼的手被時妄攥在手里,由于捏得太緊,手指生疼。
時妄聽著他失控罵人,一點不惱,你不服可以打回來。說完推開酒吧后門,一股寒風迎面刮來,季頌踩到結冰的地面腳下踉蹌,被時妄一把拎住。
院子里停了一輛攬勝,季頌幾乎是被時妄直接扛起來扔上了副駕。
去往醫院的路上各自無言,時妄沉默地開車,季頌沉默地看著窗外。
市區的一些街道因為跨年活動封路,從酒吧到醫院開了半小時。車剛一停穩,季頌立刻松開安全帶,迫不及待地就要離開。
帶錢了嗎?時妄看著他跳下車。
季頌回過頭,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時妄,什么也沒說,重重關上車門。
第5章 這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季頌腫著半張臉坐在急診窗口掛號,平日的優雅從容蕩然無存。
急診小護士指著他前額的傷口說,你這里的血一直止不住,傷口深于表皮層,需要縫針。
季頌兩手全是血,面對小護士好奇探究的目光,他麻木道,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