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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篤定這次派遣與時妄有關,心里卻又有種異樣的感覺。
這前后的時間線拉得太長,草蛇灰線,季頌試著捋一捋是從哪里開始的,竟然毫無頭緒。
他以為自己很了解時妄,畢竟他們曾經是最為親密的那種關系。時妄做事直來直往,想要什么手到擒來,是即刻滿足的少爺脾氣。
慶功宴已經過去這么多天,季頌怎么也沒想到還有這個峰回路轉等著自己。
拒絕領導不宜耽擱太久,季頌回到辦公桌前處理了幾封郵件,趕在午休前再次敲開主管辦公室的門。
他把準備好的理由一一羅列,主管坐在辦公桌后等著他說完。
一年是長了點。主管沒有逐條反駁季頌,要不你和那邊的經理聯系一下,去半年也行。
這就是一份工作,主管的態度沒有任何問題。
季頌單身未育,剛剛入職半年,就該是領導指哪兒打哪兒,能讓他去和俱樂部商量時長,已經是給他面子。
這次外派沒有置喙的余地,季頌走出主管辦公室,揣著一種心已死的平靜。
這是年前工作的最后一天,同事們都早早下班,季頌是最后一個離開公司的。坐在回家的地鐵上,季頌幾次拿出手機,翻看俱樂部經理的電話。
其實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季頌聯系上他也改變不了什么。
季頌重復著每隔一會兒掏出手機的動作,一直持續到回家。他很清楚自己應該聯系誰,那個人恐怕也在等著他的電話。
電視上各大衛視都在播放跨年晚會。季頌拿起遙控器關掉聲音,走進書房。
他早已把時妄的號碼從通訊錄里刪除,微信也已經拉黑,但是不妨礙,那串11位數字刻在記憶里倒背如流。
季頌撥號時手有點抖,蜷坐在轉椅里,肩膀微微繃緊,當聽到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時,他罵了聲艸,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時妄不可能關機,他肯定換號了。
手機號換了,微信號自然也換了。現在該從哪里找到他的聯系方式?
季頌蜷縮著陷入思索,片刻后他跳下座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門。
幾年沒來這間酒吧,季頌并不知道它已經變成會員制。
季頌站在排隊的人群外,看著保安逐個檢查客人手機上的二維碼,他不得已抓住一個出來放號的服務生。
你們老板雷冬在嗎?季頌問他。
服務生詫異地看著季頌,季頌又說,雷冬,是你們老板吧?我找他有要緊事,你帶我進去。
這間酒吧是幾年前時妄和雷冬一起投資開的,時妄出了大部分開店費用,雷冬負責管理。
當初開這家店時沒人指望它賺錢,時妄只想要一個可以隨時喝酒聚會的地方。季頌曾經來過這里很多次,也知道在時妄那群紈绔朋友之中,雷冬是少有的一兩個與他交心的人。
如果找到雷冬,就能通過他找到時妄。
服務生愣了下,或許被季頌的氣勢唬住了,服務生想了想,說,老板在里面,你在這兒等一下。
服務生不敢擅自把人往店里帶,又問季頌,你叫什么名字?我去和老板說。
季頌報上自己名字,目送服務生折返回店里。
這一等就是半小時,季頌裹著薄呢大衣站在深冬的寒風里幾乎快給凍僵了。就在他以為今晚要無功而返,酒吧門口突然走出一個身形高挺的男人,季頌的視線一下與他碰上。
雷冬見到季頌出現,像是一點不感到意外,他穿過門口排隊的客人,穩步走到季頌跟前。
我找時妄。季頌口中呼出白氣,開門見山道。
季頌甚至做好了要被雷冬一拳打倒在地的準備,然而雷冬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秒,開口道,進來說。轉身就往回走。
季頌已經凍得手腳麻木,看著雷冬的背影,愣怔了下,才拔腿跟上去。
有幾年沒來了,季頌一進門就發現內部裝潢變了,像是不久前裝修過,吧臺和卡座都是簇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