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東野圭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就是說,現在沒時間。
生啤端上來了,雖然沒什么特別值得慶祝的,不過兩人還是碰了碰杯,然后又要了豬肉泡菜文字燒,往常吃的那款,上面點綴著寶寶明星香脆面。
他們有一個月沒見面了。主要原因是彼此的時間安排對不上號,不過真緒這邊好歹有通融的余地。即便如此也還是見不上面,全是因為祐也沒時間。
“你的工作還是那么忙啊。”真緒說。
祐也苦笑著聳聳肩。
“沒辦法啊。這可是史無前例的研究。有多少時間都不夠。”
“就是因為這么想,我才不敢給你打電話,發郵件。”
“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的啦。要是有事,盡管聯系我。”
“嗯。”真緒點著頭,心里的不滿卻沒有消失。所謂男朋友,不就是沒事也想和他聯系的那個人嗎?
文字燒的食材送了上來。烹飪總是祐也負責的。他把大碗里的食材攪拌好,攤在鐵板上,然后用兩把大木鏟快速切碎。他的動作極其熟練,第一次見識的時候,真緒大吃一驚。
因為念書的時候在這種店里打過工——他說著,爽朗一笑。
和那時一樣,祐也用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熟練地做好了文字燒。但真緒望著他的臉龐,又覺得不對,這個祐也,不是當時的祐也。
“好啦!”祐也把現成的寶寶明星香脆面撒在文字燒上,說。
真緒用叫做“哈嘎西”的小木鏟把文字燒送進嘴里,贊了聲“好吃”。
“果然,祐也君做的文字燒是最棒的呢。”
“不用拍馬屁啦,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做給你吃的。”
兩人吃著文字燒,喝著啤酒,聊著天。不過,都是真緒在找話題。工作的事、朋友的煩惱、最近的流行、娛樂圈八卦。當然,不管談什么話題,祐也都沒有流露出無聊的表情,一直很認真地回應著。聊到失敗談的時候,他也和期待中的一樣露出了笑容。
可是,他并沒有提供話題。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會講很多很多東西,尤其是聊起工作的時候,格外神采飛揚。那些話真緒很難理解,基本插不上嘴,不過沒關系。祐也對研究的熱情常常讓她感到衷心地敬佩。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這樣。
他們相遇在一個共同的朋友開的一家餐廳里,那天是餐廳的預營業接待日。那是一個小型聚會,參加者全是餐廳經營者的親朋好友,真緒和祐也碰巧坐在同一張桌子旁。
面容清秀,姿態優雅。雖然不是很積極加入對話,卻不會讓人覺得乏味或陰郁。真緒想,他或許只是比較喜歡傾聽。
大家閑聊的時候,真緒有了個講述自己的工作的機會。她說自己在寵物醫院做助手,有時候會參與手術,這時候,最來勁的是祐也。
“你參加過脊髓損傷的動物的手術嗎?”這是他對真緒提的第一個問題。
真緒回答參加過,祐也便探出身子,連珠炮似地問了一大堆,是什么動物啦,損傷程度如何啦,具體手術內容是什么啦,等等。真緒固然一臉迷惑,周圍的賓客更是張口結舌。祐也終于注意到了大家的異樣,趕緊不好意思地道歉。接著又說:
“因為我從事的工作,是為脊髓損傷者開發輔助器械。”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真緒就對他萌生了好感。
這不單單是因為他有一份很棒的工作;無論何時都想著工作,經常張開天線四處尋覓哪怕一點點啟迪,這種態度讓真緒感到他是個誠實的人。他一定能夠理解別人的痛苦。
真緒說,她參加過一次手術,對象是一只因車禍導致脊髓損傷的狗狗,它的后腿不能動了。醫院把滑板改造成輪椅,裝在狗狗的下半身,這樣它只需要挪動前腳就可以移動。祐也熱心地聽著,途中還開始做筆記。到了這時,桌上的其他人已經有了另外的談話圈子,真緒覺得這樣挺好。和祐也單獨聊天,她很開心。
祐也說還想和她見面,于是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
“你有戀人嗎?”真緒大膽地問。
祐也微笑著搖搖頭:“沒有啊。川島小姐呢?”
“我也還是單身呢。”
“是嗎。那太好了。”他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約會過幾次之后,兩人自然而然地發生了關系。因為都很忙,每個月只能見面兩三次。就這樣,兩年過去了。
真緒快三十歲了。老家的父母頻頻打電話來,問她有沒有中意的對象。她一直撒謊說沒有。要是把祐也的事情說出來,父母一定會說:那見個面吧?如果可以的話,帶回來吧?真緒的老家在群馬,當天往返并不難。
祐也并不反對見她的父母,相反,他還一直期待著能走到這一步。但真緒覺得,這話不能由自己說出口。到現在為止,他還一次都沒提過結婚的事。見父母就相當于訂婚了,而真緒并不那么急于結婚。
但最近這些日子,真緒開始對未來有了擔憂。這和年齡無關,是祐也的態度變化讓她心存不安。
她是在半年前注意到這種變化的。已經持續三個月了。給他發信息,他也很少回,有時候甚至完全是石沉大海。就算約他出去玩,他也會找各種原因拒絕。
真緒知道直接原因是什么,因為工作忙。而且這工作是社長直接指派的,只有祐也能做。她明白,為了回應社長的期待,祐也是該精神百倍地去對待。所以一開始她并不怎么在意,只是擔心他太逞強,弄壞了身子。
但逐漸地,她感到祐也不單單是工作忙,他放在真緒身上的心思也越來越少了。證據之一,就是祐也現在基本上不談自己,尤其是工作。以前,只要真緒問,他就滔滔不絕。可現在不同了。
“哎,那只黑猩猩后來怎么樣了?”真緒拿小木鏟吃著芝士鱈魚子文字燒,用快活的語氣問。
“你是說奧利弗?”
“對對,奧利弗君。脊髓損傷,手腳都動不了的那孩子。不過,通過祐也君制造的儀器,讓它的胳膊動起來了對吧。之后有什么進展嗎?”
這還是一年前她聽祐也說的。當時祐也的眼睛閃耀著光輝,語氣熱烈。
可是今晚,祐也的臉上不見了那時的神情。
“那塊工作交給后輩了,我不是很清楚。不過似乎沒什么進展。”他冷淡地搖搖頭。
“是嗎?可我覺得那項研究很了不起呀。”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