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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色惑人,何況是昨日才與自己溫存過的俊美夫婿,他一聲嘆息,堪比折竹碎玉,幾乎要嘆進人心里。
盧閏閏哪里招架得住。
她按住他的手,急道:“怎么會,你好得很,不許你妄自菲薄。”
盧閏閏怕他再瞎說什么,忙不迭拿了塊糕點喂李進,試圖堵住他的嘴。
李進低頭咬住,卻未立刻咬下,反而抬眸望向她。
那眸光瀲滟,容色灼人,似在述說無盡情意。
而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手上,手心似乎都隨之變燙,還有指腹上若有若無的柔軟觸感,遲遲不曾離去,如千百只螞蟻在啃噬心頭。
碰巧陳媽媽出來,見此情形,用力咳嗽了一聲。
盧閏閏迅速收回手。
李進捻住那糕點,斂容頷首。
待陳媽媽進了灶房,李進慢條斯理吃著糕點,眼睛片刻不離盧閏閏,他揚唇輕笑,眼神灼然,“這糕點,甚為好吃?!?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被李進放輕聲調,說得宛如纏綿情話。
盧閏閏不知怎么回事,臉頰漸漸染紅。
怪了,她心里稱奇,明明從前李進是個容易羞澀紅臉的,怎么如今他依舊輕聲細語,時不時垂眸低落,卻變成自己老是紅臉。
而且都做了夫妻,明明更親近的事也有。
她一時尋不出結果,也就不想了,待心緒平復,她把帖子拿出來給李進,說清楚原委。
涉及到大事,兩人皆鄭重起來,沒再笑鬧。
李進道:“男女赴宴不同席,你一人前去,若遇到刁難,怕是不容易?!?
他沉吟片刻,“明日上值,我去官署打探一番,要是有同僚被一道宴請,旁的不成,能有人一道進出,可省去許多麻煩?!?
知道盧閏閏也去,李進滿心憂懷,不斷思量。
他倒是不曾憂慮過自己。
盧閏閏看他眉頭緊蹙,轉而安慰起他,“好了,別想太多,只要有人作伴,宴席上能出什么差錯?左不過她們問什么我都搪塞過去,裝一裝無知粗鄙的悍婦,你才要小心?!?
兩人互相叮囑交代,皆為對方擔心,什么都考慮到,不知不覺天色就暗下來,陳媽媽喊他們進去用夕食。
夜里,盧閏閏照常入睡。
李進如常執燈去正堂抄書,盧舉躲那偷吃東西。
翁婿二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互不打擾,畫面倒也相宜。
待吃飽喝足,盧舉準備去漱口,然后偷摸回自己那邊的院子,他見李進還在抄書,心中大為感懷。人果然不應太早成親,瞧瞧過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還是自己聰明,公事不必做得太多,吃喝不必拘著自己,也不必想著養家,快活似神仙吶!
有李進對比,盧舉高高興興進屋,心中快悅更甚從前。
然后……
他剛爬上榻,就和坐在椅子上久候他的譚賢娘對視上了。
譚賢娘不吭聲,也不罵人,就冷冷瞥著他,不說話。
這可比夜里撞鬼還嚇人。
沒過多久,方才還得意悠閑的盧舉就被趕出屋子。
他昂著頭笑呵呵出正堂,回來的時候,灰溜溜低著頭,整個人萎靡不已。
李進早聽見動靜了,為了給丈人留點顏面,他刻意沒有抬頭,如常地低頭抄書。
偏偏盧舉自己耐不得閑,主動搬了把木凳到李進對面,唉聲嘆氣地控訴自己的不易,說譚賢娘如何如何不憐惜他云云。
李進安靜傾聽,手上執筆的動作不停。
等盧舉抱怨完了,李進微微笑,“娘亦是為了爹好?!?
盧舉不滿,這說了和沒說有什么區別。
不過,李進雖凈說官話,好歹態度好,盧舉仍舊在那抱怨。
他一直抱怨到半夜,還覺著被趕出來也還行,好歹有李進作伴。
卻見李進忽然開始收拾筆墨。
盧舉反應不及,困惑地問道:“你收拾筆墨做什么?”
李進微笑,“進屋入睡,太晚了會吵著阿蔚。她若是知曉我夜里抄書,怕要心疼?!?
盧舉再也笑不出來,頓覺心情復雜。
方才他還覺得有李進陪著欣慰呢,眼下只余心碎。
感情孤枕難眠的只有自己。
不對,他連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