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牛蹲墻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05章
“文相公?”盧閏閏先是訝然失聲,旋即反應過來,之前害得家里人小心翼翼,她自己都不敢隨意出門的事。
果然,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開的。
送禮沒有下文,索性光明正大相邀。
盧閏閏想通了以后,神色反而冷靜下來,“是什么名目?”
送帖子無非是邀人上門做客,有些是邀一群人,有的只邀個別人。
譚賢娘道:“賞花宴。”
盧閏閏驟松了口氣,賞花宴必定邀請的人多,不會成為眾矢之的,除非坐次特別前面,否則都引不起什么波瀾。尤其是文相公,出了名的交游廣闊。
譚賢娘看她如蒙大赦的模樣,忍不住添了句,“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要你們夫妻二人一同赴宴?!?
盧閏閏啊了一聲。
心大如她也不免擔憂,“我還沒赴過高門宴席?!?
她倒是做過不少高門府邸的宴席,這里頭差別可大了去。
譚賢娘提醒她,“不去就得尋借口提早推拒了,文家可不能輕慢?!?
盧閏閏深思一番,搖頭道:“不成,我還是得去。原來就有爭執,這時候再不去,便太過了。”
自己家里小門小戶,再不情愿也只能轉圜著來,真有一星半點禮數不周,討了人家的厭,誰曉得是什么下場。
譚賢娘是怕盧閏閏不敢才提上那么一句,實際上赴宴是最好的,她自然沒再多言語,只留了句話叫盧閏閏自己先琢磨好事宜,然后就起身回她自己院里。
留下盧閏閏拿著帖子坐在堂前冥思苦想。
也不知道在高門宴席間的觥籌交錯,是怎么個情形,她能猜出來宴席菜肴先后,卻怕難以應付那些你來我往間的軟刀子。
有煩心事,害得盧閏閏都沒胃口吃東西,回自己屋里躺著都不踏實。
陳媽媽看天色還不錯,盧閏閏又不進屋,索性把她的屋子拾掇了一番,把草席全給換了,鋪上綿軟些的褥子。那些個大事,陳媽媽自詡指點不了,便在其余事上盡心盡力,好叫盧閏閏過得舒服。
而盧閏閏不會自己一味苦惱,既然想不出個究竟,干脆去癡纏陳媽媽。
陳媽媽在那忙活,她說是幫忙,實則嘴巴就沒停下來過,問東問西。
“我娘說她沒去過什么宴席,婆婆你去過嗎?”
“不是說我親婆婆娘家厲害么,她年輕時赴宴可多?”
“婆婆你說我要不要送禮?可咱家小門小戶,送出的禮文家也不稀罕吧,但也不能為了不叫人看輕就打腫臉充胖子。”
……
盧閏閏在家里,心里一煩話就特別多,還愛問這問那,能說半個時辰不停歇。
就連陳媽媽這么愛說話的人都招架不住,一開始還有說有笑,后面不得不灌自己一整壺水,仍覺得口干。
干活都不利索了!
她轉個身就碰著盧閏閏,手里捧著的茶水險些就濺到盧閏閏身上。
陳媽媽把盧閏閏扒開手來回細瞧,見沒事才放心,卻也不僅后怕地直拍大腿,“我的祖宗哦,你問就問吧,怎么躲我身后去了,要是燙著了可了不得?!?
陳媽媽也不做旁的事了,用茶粉沖了兩盞茶,再從柜里拿出一包糕點擺在盤上,和盧閏閏一塊坐在庭院里面,邊吃邊正經說起話。
“你親婆婆家在縣里是大戶,在汴京可排不上名號,哪能去得了那些宰相公侯的宴會。不過,她有回倒是碰巧去過親戚的親戚的宴席,那家也是有爵位的。我有幸跟去伺候,天爺哦,好大的排場。你也知道好點的席面和大正店都有看菜的習慣,那家宴席的看菜快有半人高哩,人家都放的是些果子,他家還用翡翠玉石裝點,嘖嘖!”
陳媽媽時至今日說起來還嘖嘖稱奇,她告誡盧閏閏,“頭一道菜別管多稀罕,可千萬別動筷子,要遭人笑話的?!?
盧閏閏做廚娘,怎么會不知道看菜的習俗,但她還是點頭記下。
陳媽媽接著道:“至于送禮嘛,你親婆婆從前同我說過,又非求人辦事,送禮要么是照著人家從前送禮的薄厚,要么就平平常常的送,自己什么樣的家底送什么禮。即便是今日強撐著送了厚禮,擱人家的門庭還覺得稀松平常呢!遠的不說,要是莊戶人家咬牙送了兩石米來咱家,你能覺得是厚禮嗎?”
盧閏閏點頭。
陳媽媽形容得粗糙直白,但盧閏閏反而更能領會其中含義。
她靈光一閃,驟然有了主意,“我知曉要送什么禮了!”
陳媽媽也就是那樣說,其實她自己也沒主要,哪曉得盧閏閏能領會。陳媽媽顯得很是高興,“要不說姐兒是娘子的親孫女,聰慧勁也是一樣?!?
盧閏閏又纏著陳媽媽問了好些從前的舊事,陳媽媽閑著也是閑著,真竹筒倒豆子地說了,還總是拐到別的事上。
譬如譚賢娘剛嫁進盧家,面皮薄,餓了也不敢吭聲,后半夜盧閏閏她爹偷摸著去灶房找吃的被陳媽媽給撞見。還有譚二舅母,陳媽媽一看見她就不喜歡,譚二舅父更惹陳媽媽討厭,吃席使勁喝酒,喝完就說胡話,招其他人笑話。
盧閏閏聽這些長輩的往事,聽得怪開心,又問了好些舊俗,等李進散值歸家,見的就是盧閏閏正圍著陳媽媽一直追問的情景。
陳媽媽看到李進回來,真是如蒙救星,急吼吼站起來,“瞧我這記性,李官人回來了還未把夕食準備好?!?
陳媽媽尋由頭跑了,李進順勢坐到盧閏閏身側。
他摘下幞頭,一手拿著,面上泛起淺淺微笑,語氣溫和,容顏如玉,“方才你們在說什么,怎么婆婆匆匆走了?”
盧閏閏慢悠悠地吃茶,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靈動嬌憨,她故意使壞,“在說你的不是。”
“我?”李進先是語氣疑惑,旋即抿唇淺笑,配合地虛心求教,“不知我做錯了何事,還望娘子指點,也叫我知曉該如何改?!?
他這樣一本正經問了,倒叫盧閏閏一時編不出來。
李進垂眸,挺拔的鼻梁在俊朗的臉上映出陰影,他似乎在低落,“想來是我錯得多了,才叫娘子不知從何說起?!?
他重重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