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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啊!”錢家娘子拍著大腿,一臉恍然大悟。
李準和許妙清皆面露期待,等著下文。
錢家娘子跟著他們一塊哈哈大笑,氣氛莫名和樂。
“不識得。”錢家娘子陡然止住笑,冷漠道。
看得李準和許妙清皆是一愣。
李準到底經過些事,掩下愕然,重新客氣問了一遍,“是進士及第的李進,娘子再想想?我聽親戚送回鄉的口信,正是在這雙榆巷呢,就住在盧宅。”
許妙清三十出頭的年紀,她年輕時在姐妹幾個里算得是標志,在住的巷子里有些美名。
要不也不會被想要把李準長久扣在自家長久當兒子的荊州那房給聘回家,就是圖著美嬌娘能把人留住,結果許妙清真的爭氣,李準卻不像他初時考中舉人時那樣,有進益的讀書天賦,接連幾次都過不了發解試。
許妙清保養得宜,如今瞧著亦似二十出頭,姿容曼妙,而且她極愛笑,面色善說話甜。
她越過李準,對著錢家娘子笑吟吟一福,“這位姐姐,我瞧你真是面善,一看就是好心人。那位是您家女兒吧?真是鐘靈毓秀,好標志的人兒,長大了可了不得。
“唉,不瞞你說,我們不是什么壞人,哪有人作惡還拖家帶口的。我們是李進的爹娘,背井離鄉來投靠,唉,倒不是攀附,他如今進士及第,做了官,你是做娘的,殊不知慈母心腸,總想看他一眼,哪怕他不認我們,我們見了他,看他安好就成了。”
許妙清說著,淚就那樣留下來,以手捂面,好不可憐。
風一吹,看著弱柳扶風。
李準心疼地扶住她,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她正準備止住淚,對錢家娘子說一聲叫你看笑話了。
哪知道錢家娘子翹著腿,原先認真聽呢,見許妙清停下,她撇了撇嘴,喃喃自語道:“怪了,李官人的娘不是死了嗎,這莫不是打墳里出來的。哎喲喂,青天白日見了鬼,晦氣哦!”
錢家娘子狀似喃喃自語,卻又故意放大了音量,叫幾人聽得一清二楚。
許妙清落淚的表情僵住。
二人身后的李望年輕氣盛,他面有怒容,指著錢家娘子就想開罵。被許妙清硬生生拽住手,使眼色示意他停下。雖然這話難聽了點,可這不正說明她知道李進住哪嗎?
錢家娘子也不甘示弱,李望用手指她,她就側過臉,斜眼瞪他,嘴巴噘著,一副看不起的挑釁模樣。
看得李望真想打架,一個市井粗婦也敢瞧不起自己。
呸,什么東西!
但看著他娘哀求的目光,他勉強咽下火氣,撇過頭不看,圖個眼里清凈。
而許妙清則上前對錢家娘子賠不是,接著嘆息一聲,神色如沮喪,“蓮子心中苦,梨兒腹內酸。我雖是繼母,卻也真心疼愛這個大兒子,姐姐,你也是做娘的,應是能明白我的心。”
她這副做派,真真是菩薩心腸般的人兒,說話又好聽。
錢家娘子似乎被觸動,也跟著嘆息一聲,“正是這個理兒,我也不瞞你,李官人上值去了,我不知他在何處當值,但他家是往那邊繞過去,正住在巷尾那一排,你不妨挨家挨戶敲門問問。”
許妙清猶豫,神色憂慮,用很是為人著想的口吻道:“可會太打擾了?”
錢家娘子一擺手,大方道:“我們汴京人,最是仗義,對外來人素來熱心,說不準還要留你吃盞茶呢!”
許妙清抿嘴淺笑,“我知,我來汴京一路上遇著不少好人,姐姐你就是里頭最善心的!”
“哦唷!”錢家娘子被哄得樂不攏嘴,“妹妹好甜的嘴。快去吧,可別誤了母子相認。”
他們三人連帶搬行李的幾個腳夫,自家帶的兩個婢女,一個管家和馬夫,這才慢慢走遠了。
錢家娘子看他們走遠,立刻變了臉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哼,什么慈母心,要是她做了后娘,保管頭一個看繼子繼女不順眼,可疼不到心窩子里去,天塌了也是自己女兒金貴,能把疼繼子的話張口閉口提著的,要不是圣人,要不就是那等最黑心的惡婦。
圣人凡間是沒有的。
結果顯而易見。
錢家娘子走過去和正在對木盆里的水玩水上浮的錢瑾娘叮囑道:“瑾娘?娘的心肝肝,你記住,方才那些人是壞的,娘去和你盧姐姐說一聲,你自己待在這兒玩,可別亂跑,也別和人搭話,曉得不?”
錢瑾娘不吭聲。
錢家娘子嘆息一聲,還是先去報信了。
真鬧將起來,自己賣了個好,盧家人也會記著。
錢家娘子決定速戰速決,她急匆匆去敲門,盧閏閏睡著,幸而喚兒沒有,她手腳麻利勤快,就是沒事也要把院子里的地反復掃掃。
錢家娘子一敲門,喚兒就把門打開了。
錢家娘子顧不上解釋,先是沖進門,然后把門用背頂上,著急忙慌道:“娘子呢,你家譚娘子?”
“出、出去了。”
“陳媽媽咧,她罵人厲害,快喊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