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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她怔了怔,很快掩嘴嬌笑,“盧娘子真是做生意的好人物,一下就問到點子上了。鋪面呢,是現成的,我有一位舊識年紀大了,想歸鄉(xiāng)養(yǎng)老,人嘛,總有落葉歸根,這也應當。但他手里的兩間鋪子就空出來了,我是想著和盧娘子一塊把鋪子盤下來,至于做什么,那自然是做食肆。盧娘子的廚藝能受那些宰輔權貴府里的小娘子喜愛,定是差不了。
“欸,我可不是說得盧娘子日日在那上工做活,開鋪子可不就是為了輕省些掙錢么?咱們可以雇人,專做風雅的菜肴,你想菜,我聘人,把席面的價定高些,就沖你給寇府、郡王府的小娘子跟郡主們做過菜,那些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必定趨之若鶩!”
她說的頭頭是道,倒真的勾起盧閏閏的心思。
盧閏閏也沒直接答應下來,她稍微應付了會兒,將鋪子和地方打聽清楚,然后說還得想想,客氣地留杜娘子用飯,杜娘子自然是沒留下來,但兩邊的態(tài)度都很和氣。沒有一口答應,也沒一口拒絕,留足了余地。
待把人送走,譚賢娘候在院子里問盧閏閏,“你可想好要與她做生意?”
盧閏閏道:“我得先把事情打聽清楚。”
鋪面、關系什么的。
哪怕杜娘子是李進上官的娘子,也不代表可以盡信,吃啞巴虧怎么辦?能鬧不成?
還是自己弄清楚再說。
她打算問問魏泱泱有沒有門道。
譚賢娘看她沒沖昏頭,亦很是滿意,主動提去尋人打聽。譚家是本地人,譚家二舅父又是吏人,真打聽事情還是要容易些。
*
申時末,李進散值回來。
盧閏閏待吃過夕食,將今日的事情同他說了。
李進倒沒什么意見,他說在官署里有耳聞,杜娘子做事雷厲風行,家里的生意打理得很好,若盧閏閏想與她開鋪子,只管去做。是虧是賺都不怕,真要是虧了,他這還有俸祿能貼補家里。
盧閏閏得了他的準話,算是安了一半的心。
她開始盤算錢,把裝錢的匣子翻來覆去地數,那鋪子是在馬行街附近,價錢不便宜,后面還得修葺、請人、買碗碟等等。她縱是只出一半的錢,現錢怕是也不夠,恐怕得把那些往日做宴席得的賞銀也都給換了。
她數著煩,哀嚎一聲,抓住四處巡視領地的豐糖糕,抱著好好上下吸了一通,尤其是軟乎乎的肚子,一股曬干的稻草味,干干燥燥的,不愧是愛蹦跶的小貓!
李進見她煩心,主動上前幫著厘銅錢,用繩子仔細數了串起來。
他道:“我來吧,你先去沐浴,一會兒晚了,香水行的人多。”
橫豎李進都是在家洗,沒什么干系,盧閏閏點頭,沒有推辭,夫婿嘛,偶爾還是要幫著干點活才對。
她正準備去衣箱上翻衣裳,卻見李進幫她拿好了,正是她想穿的那身。
這可省了她許多功夫。
盧閏閏唇微翹,心情甚好,正準備出門去。
李進忽然停下串錢的動作,他側頭看她,認真道:“阿蔚,馬不如晚些買吧。”
盧閏閏登時變了臉色,她叉腰靠近,小臉一板,“為何?哦,你怕我開鋪子錢不夠使?如何會!正正好呢!”
李進溫聲解釋,“我并非不信你,只是馬后面總能買,不急于一時。倒不如留些錢使,手里頭寬裕些。”
盧閏閏搖頭,“你且安心,我再多去接些席面便是,左不過這段日子稍微節(jié)儉些,家里總不會餓著你我。
“馬和鋪子,我都要!”
她肅起面色,信誓旦旦。
盧閏閏輕啄了下他的臉頰,俏聲道:“聽我的!不許愁!不許多想!”
她一副霸道模樣。
李進卻被哄笑,眉目俊逸,如霞光耀眼。
盧閏閏湊近,又啄了他耳垂一下,聲音放輕,似在蠱惑,“乖些,在家等我。”
年輕的小夫妻,總有數不盡的精力。
*
夜里一番酣戰(zhàn),李進照常精神奕奕地出門上值,神色都溫煦許多。
盧閏閏在榻上睡得昏昏沉沉,人事不知。
陳媽媽出門買菜去,譚賢娘拜佛去了。
家里安靜不已。
而在雙榆巷外,一伙人悄然而至。
他們像是一大家子,對汴京也不熟,操著外地口音,目光四處巡視,眼里的陌生,無一不在彰顯著是頭次來這里。
巷子口,錢家娘子照常在門前搬了把竹矮凳曬太陽。
錢瑾娘今日沒有觀察樹,她對著一個木盆,看著里頭用金線串起來的一大堆水上浮發(fā)呆。
錢家娘子嘴癢,想去買胡餅吃,又不放心錢瑾娘。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喊個人來幫著看的時候,就瞧著了那伙生人。
錢家娘子立刻把錢瑾娘吧啦到身后,警惕地看著他們。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子笑呵呵地主動上前,瞧著很斯文的樣子,“敢問娘子,可知李進住在何處?哦,我等不是賊人。實不相瞞,李進是我長子,我此行正是來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