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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顯然不能打消盧閏閏的怒火。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到他腰上的衣帶上。
他言笑晏晏,俊朗的面容甚為惑人,因笑著眸微瞇彎,消弭了素日里的清冷寡言感,“認打認罰,娘子可要試試?”
盧閏閏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和敞開的堅實的胸口,倒有些意動,“那你不許動!”
“好!”他一口應下。
就在他以為她要做什么的時候,她忽然扯下床帳上的細繩,還帶著流蘇。
……
于是午間小憩變成了……
*
夕食的時候,天色已經黑得差不多了,天穹還蒙著一層灰藍的光,頑強的不叫天徹底暗下。
而好不容易當值回來的盧舉,想念著家里的飯菜,催著驢一路趕回來的盧舉,飯前被譚賢娘罵了一通,就想著吃飯安慰自己的盧舉……
天塌了。
他指著滿桌的素菜,手指微顫,不敢置信,“我們家,今日是吃齋嗎?”
陳媽媽對上盧舉還是很理直氣壯的,“哦,這不是成日里都吃肉么,我見今日豆腐賣得便宜,便買了一板。”
一板!
那明日也得吃豆腐了。
其實吃素挺好的,豆腐也好,盧舉只要好吃就能接受。
但這一桌,分別是香煎豆腐,小蔥醬油拌豆腐,豆腐丸子,茱萸炒豆腐,豆腐豆芽湯。
這對愛吃葷的盧舉而言,是很大的打擊。
不過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沒覺得有什么。
譚賢娘本來就不愛吃葷,平日夕食就吃得很素凈了。
盧閏閏不必提,陳媽媽不會虐待她的,她極愛吃豆腐,全豆腐宴多好啊!在盧舉震驚的時候,盧閏閏已經開始品嘗起豆腐們了,尤其是茱萸炒豆腐,又辣又麻,豆腐極嫩,吃得直呼氣,唇吃得鮮紅欲滴。
而李進是山里的窮人,過節祭拜的時候,豆腐也能算一碗好菜,他沒覺得有何不好,神色自若地吃著。
看得盧舉不由自我懷疑。
是自己太挑剔了?
他只好認命地吃起一桌豆腐,還別說,滋味的確不錯。
其實偶爾多吃點豆腐清清腸胃也是不錯的,還能降火呢!盧舉美滋滋地想。
吃著不錯的吃食,盧舉的心情頓時又好起來!
*
夜里,油燈的燈芯晃著,屋里的光暈也漾起波瀾。
在一片靜謐中,盧閏閏躺在榻上,她剛從香水行沐浴完,還多花了幾文錢讓人按了按腰背,整個人松泛著。
李進這人年輕火力足,加上家貧,習慣了洗冷水,倒不愿意花上十幾文去香水行沐浴。他自己挑了幾桶水,在側間沐浴,隱約間還能聽見水聲,尤其是他出浴桶時的水聲嘩啦啦的,盧閏閏一聽就知道。
她趴在長軟枕上,揉著自己的腰。
李進正好出來,發上還帶著濕。
盧閏閏立刻抱怨起來,“都怪你,白日一點也不動。”
李進剛用冷水沐浴完,整個人身上散發著幽幽冷意,如行走的冰鑒。他一坐到榻上,盧閏閏立刻趴在他腿上,抱著他的腰腹,汲取涼意。
果然,寒氣襲來,舒服得她喟嘆一聲。
不僅如此,李進還幫她揉起了腰,他手寬大有勁,揉起來很舒服。
“是我不好,可你白日不肯幫我解開,縱是我想動,亦是有心無力。”李進嘆道。
盧閏閏聽得狐疑地瞇起眼睛,她瞥了他一眼,溫良無辜的表情,但怎么聽著不對味呢?
好在盧閏閏才不是會輕易上當的人,她理直氣壯地反駁,“那你可要多反思,年紀輕輕怎么就無能為力了?哼!”
她支起身子,手放在李進腿上,湊近他耳邊,抿嘴微笑道:“無能的丈夫,可留不住妻子的心。”
顯然,論大膽,論怪罪人,李進是萬萬比不上盧閏閏的。
但是,論起男子的血氣方剛,以及自尊心,顯然盧閏閏也是預料不及的。
他寬大的手掌托住她柔軟的腰,微微一笑,溫良褪去,是難以言說的侵略感,望著她的目光熾熱,“無不無能,總要試試才知道,怎能妄下論斷?”
兩人鬧到一處。
……
不過最后也沒做什么,他們并排躺在床上,李進盡職盡責地幫著盧閏閏揉按腰肢。
她還不舒服著呢,他的尊嚴只好往后挪挪。
夜里很安靜,只有間或的蟬鳴,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
“明日我吃過朝食就得出門。”李進道。
“你們吃什么宴席要這么早?”盧閏閏不解。
李進耐心解釋,“后日我們都要上值,不宜吃得太晚,便定好在朝食的時辰用。”
“那他們不得餓慘了?”盧閏閏被按得很舒服,思緒也散散的,隨口問道。
李進似乎頓了頓,“我們一日兩食慣了,倒不覺得。”
不是人人都能一日三食的。
盧閏閏察覺自己失言。
她頓時清醒,睜開眼,想回頭解釋,但又覺得如此反復更刻意了些。她猶豫起來,便錯失良機,不好再說什么了。
一直到夜里該入睡的時候,李進起身去將油燈吹滅,漫天星辰細碎的光透過菱格的窗子照進屋,隔著帳子,李進的身形若隱若現,卻很好看,寬肩窄腰,他五官的輪廓亦很深邃。
盧閏閏雙手撐在軟枕上,側趴著臉瞧他,視線也隨著帳子若隱若現。
他無疑是很好的人。
成婚這些時日,瞧不出半點差錯。
待她好,禮數周到。
但似乎,也如眼前的景象一樣,美好,卻不真切落實。
他從前或許家貧,但進士及第,授了官,有大好前程在。
盧閏閏倏然想起文娘子問她的話,成婚后還出去做席面嗎?就不怕來日他介意,將來生了芥蒂。
當時她答得很果決,但如今想想,其實還是會有些憂慮。
盧閏閏忽然出聲,“李進。”
“嗯,可是要喝水?”他問。
“我……”她想問出口,又覺得這樣問了,不管他答什么都似乎沒有意識,她有些氣餒,翻了個身,“不要,不想喝。”
李進將窗子支起一些,使得夜里涼風能吹進來,又用熏香把屋子熏了熏,做完這些,他才上床。
他往里側望,卻見盧閏閏雙眼緊閉,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幫她掖了掖被角,亦躺下去。
但忽然身上一涼,他睜開眼,發現身上的薄被盡數被她搶走,他哭笑不得,側身捋了捋她額上的碎發,并不在意被褥,他身上熱,夏日不蓋衾被也沒什么影響。
他默默擁住她,慢慢入睡。
夜里,倒是盧閏閏被熱醒。
身上蓋著衾被,背后還一片滾燙,氣得她把被子全蓋在李進身上。
而等到第二日起來,盧閏閏看著床上的痕跡才知道自己為何夜里情緒起伏這樣大。
她來月事了。
她起來的時候,李進也醒了,自然也看到了。
他頭一回見到月事的痕跡,白皙的臉頰微紅,但等她換了身衣裳從側間出來的時候,就見床上的被褥都已經換好了。
李進不見蹤影。
盧閏閏推門去尋,見到他在院子里的竹筧邊上,坐在矮竹凳上,將水舀到木盆里,熟練地洗著里頭的衾被褥子。
她站在門邊有一會兒,陳媽媽捧著碗進來了。
陳媽媽喊她進屋,然后將碗放到美人榻的案上,叫她坐下吃。
“我放了好些棗兒和糖,你不愛吃整個的雞子,我打散了倒下去的,趁熱喝,暖暖腹。”
陳媽媽摸著她的手,心疼道:“手怎么這樣涼?要不穿厚一些吧,你啊,就是氣血不足,改日我們去馬行街醫鋪那邊,我聽人說有家醫鋪有醫女,治婦人癥很厲害!咱們也是看看,開幾貼藥吃,不行開點補藥也好,我看你整日小臉白的。”
盧閏閏有氣無力,仍反駁,“我是膚白!”
陳媽媽講不過盧閏閏,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和盧閏閏爭辯,只順著道:“是是是,你膚白,去瞧瞧總是好的吧?”
盧閏閏搖頭,不肯答應,“我不愛喝藥。”
接著,她埋頭吃東西,說什么都不應。
陳媽媽拿她沒辦法,又覺得心疼,“要不你今日不去做席面了吧。你娘不是只做半道嗎?哪要你幫襯?她帶著喚兒也成。”
盧閏閏蒼白著臉搖頭,“不行,說是半道,但有幾十桌呢,而且去了能長些見識,汴京有名的廚娘都去了,多難得能見到。往后我要接的席面可多了,總不能一來月事就拒了主家。”
她這時候小腹已經開始墜痛了。
陳媽媽扭她不過,心疼得直嘆氣,整個人都跟著憂慮起來,絞盡腦汁地想著法子,欲言又止道:“要不,我給你灌個湯婆子捂捂?”
盧閏閏搖頭,“不要了,過會兒就出門了,不要費這些事。”
但她才說完,李進便推門進來。
他道:“我去拿換下來的衣裳。”
陳媽媽一個箭步上前,攔道:“我來洗吧,怎么能讓你做這些。”
李進不曾讓步,他道:“我是阿蔚的夫婿,闔該做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