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kak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白云觀所在深山幽靜,道路崎嶇,車馬難行,公主不置步輦,亦沒有隨帶許多人,只除卻葳蕤并十幾個侍衛(wèi),便只有我、趙娘子、汀蘭,想來是為清凈。
我們在晨起時上山,午后日斜時趕到白云觀百丈外,抬首即可遠眺白石牌樓巍峨,似有浮云繚繞,百步石階,蜿蜒曲折,如登天之階,甚為壯觀。
略作停留后,我們繼續(xù)登山,至牌樓前,有一階頗高,雕刻仙鶴雪松,公主在葳蕤攙扶下登上,我正欲踏上,卻見公主轉(zhuǎn)身,微微俯身向我伸出手來,雙眸漆黑,天光落下,她的影子將我籠罩。
我愣在原地,無法思考,只是望著她白凈纖柔的手掌,怔怔出神,在此前她曾數(shù)次垂下衣袖,似等著我去捉住,我皆都沉默拒絕,像如今這樣,她向我伸出手來,無論是過去還是此時,都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心中似有什么在滋長,引誘我去捉住她的手,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在公主的沉靜目色之中緩緩觸及她的指尖,只一瞬,我卻陡然抽回手,似被引雷擊中,心如擂鼓,即刻避開她,快速登上臺階。
公主身形微僵,須臾,她再度恢復(fù)那副冷淡模樣,只深深望了我一眼,往觀中去。
我俯首跟隨其后,心跳起伏不止。
不遠處的觀前等候著二十幾位藍袍道長與十來個小童,居首的是此觀觀主,道號妙真,約莫三十來歲,身形頎長,淡眉薄唇,著一身白交領(lǐng)藏青色道袍,頭戴青紗蓮花冠,她上前請公主入觀,亦向我們頜首禮待,目光望見我時,略做了停留。
公主亦同她頜首,隨她入內(nèi),并問她:“孫娘子來了么?”
妙真道:“后日應(yīng)當(dāng)就到了。”
公主又問:“馮大家怎么樣?”
妙真答:“依舊常在神龕前,今日貴主到來,大家頗覺高興,只是前幾日中了暑氣,現(xiàn)下疲乏得很,起身不得。”
公主默然,道:“既然如此,我先去看一眼,你且將她們安頓好。”
妙真道是,即請我們?nèi)胗^中,我遠見公主背影,想來那位故人便是這位中暑的大家。
觀中簡樸,景致清雅,也如我猜測,栽種了許多花草,只是令我驚訝之處在于,觀中四周所植桐花樹頗多,我不由問:“這桐花是早有的么?”
妙真輕笑:“原本是沒有的,只是后來貴主常來,覺得冷清,便叫人種上了。”
我心頭一跳,沉默不答,只隨她步入一處庭院,汀蘭與趙娘子因需照料公主起居,因此住所在公主不遠處,但我之住所卻較為幽靜偏僻,南門所出即是后山,聽妙真提及,觀中后山有一瀑布,懸如天河,四季皆為盛景,倘若我得閑也可去看一看,我即頜首道謝。
妙真靜靜看我,眉目深含隱秘笑意,令我略感緊張,只覺這些道長,似乎總有看穿人心的本事。
大概是我的神情過于不安,妙真收起笑意,直白而十分直接地揭開了我心中的隱秘:“居士是鐘情于貴主么?”
我訝然望她,一時窘迫,卻又在她沉靜目色之中敗下陣來:“觀主修道之人,也會來管這凡塵俗事么?”
妙真輕笑:“原本不想管,只是居士看起來很是可憐,便忍不住問了問。”
此生還是頭一回有人說我可憐,令我失笑,卻又無法反駁:“是又如何?”
我以為妙真會為我的承認而驚訝,但她面色如舊,像是了然:“可居士不敢說,這便是居士可憐之處。”
我一怔,想要開口反駁,卻聽妙真道:“居士覺得自己配不上貴主,因此不敢告訴她,又或者,因為自己身為女子,覺得倘若告訴了她,便會令她厭惡,所以猶豫不決,只一心想要逃離。”
默然片刻,我道:“觀主何以認為我想要離開僅僅是因為無法得到大長公主的回應(yīng)呢?”
妙真聲音輕淡,卻句句刺耳:“因為居士便是這樣的人,軟弱糾結(jié),不肯直面接受不了的結(jié)局,只好假裝無謂,故意放棄,以此來顯示自己瀟灑。“
“觀主與我并不相識,說這話未免太過武斷。”我略有些急迫,是心事被不相干的人道破,深覺羞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