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kak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彼時我深為不解,且不說我沒有任何能力,任人唯親,若是出了什么差錯,最終連累的,還是太子。
但先皇答應了,而太子破天荒地邀我敘了些話。
他說:“范評,我與柔嘉公主雖非同母而生,但我待她亦如親胞妹,若你此行有功,于她而言,亦是與有榮焉,可不要讓我們失望阿。”
我垂首回答:“范評不才,得太子殿下器重,實在惶恐。”
太子面上和善:“都是自家人,若論輩分,你亦該叫我一聲阿兄,你的父親,既是我的愛臣,也是我的臂膀,失之痛矣。”
他的話太過親昵,我隱隱覺得不安,卻無從拒絕,臨行前,我同公主告別,她似有怒氣,囑咐我:“范評,不要涉入太深,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我微有怔愣,心想她大約是怕我攪進朝堂之事,便鄭重向她保證:“范評謹記于心。”
隨后,我與幾位官員前往襄州,與州府刺史會面,帶去京中決策,但我只是監察,具體的事宜,還是由錢侍郎決定。
我幼時深受蝗災之苦,因此對于哪些遭難百姓,亦是感同身受,日子一久,難免對有些傷及百姓的策議不滿。
而也是那時候,我知曉了賑災的內幕,由刺史整理的災情,上報朝廷之后,再有百官商議輕重緩急,如何重建,百姓如何安置,如何保證口糧,亦有災情帶來的疫病問題,尸體處理,樁樁件件,都要立個上下浮動的明細,再由戶部查詢當時國庫銀錢,權衡今后國之用度再行撥款。
但這其中經過層層盤扣,無論是上報的,還是最終撥下去的,差距極大。
我吃過挨餓的苦,因此對于他們決策之下實行災民的口糧極為不滿,數次要求先保證不能餓死,再行其它。
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他們會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還日日飲宴作樂,與其地富商勾結,而所有官吏,若有不到場者,皆視作對天子遣臣的不滿。
我實在無法忍受,與他們起了爭執,被他們排擠在外,這個御史之責,名存實亡。
在我欲與官吏一起視察之時,往往被以駙馬之位尊貴,恐流民低賤,傷及性命為由,阻攔我出行,又或者派人跟隨我,無論我做了什么,說了什么,都報之錢侍郎。
終于那日我質問錢侍郎:“為官者,難道不該以百姓生計為先么?”
錢侍郎面色滄桑,眉眼擠在一處,皺紋橫生,他其實不過四十來歲的年紀,卻比旁人看起來更加老邁,他勸我:“范駙馬,賑災一事,自古以來就不是你我能夠掌控的,除卻京中利益,州府與當地豪紳,亦有牽扯,還是如常來罷,不要節外生枝了。”
我看出他亦有幾分不甘,想要拉他一起,卻被他擺手拒絕,對我道:“官場如戰場,范駙馬不曾涉足,還是少趟渾水罷。”
之后這些話不知被誰聽去,沒過幾日,又有宴來請我,我決然不肯去,拒絕數次之后,一日夜里,我自外處歸來,入屋點燭,驟然發現自己榻上躺了一個衣衫剝凈的女子。
我大驚失色,料想是那些人故意派來的,此前便有傳聞說駙馬范評被公主處處挾制,不近女色,連看一眼街上的娘子都不敢,因此以為我必然是如其他男子一樣,憋得慌。
我一時氣笑,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斥令那女子穿好衣物,并要她趕緊離開,她神色凌然,拒不離開,這不像是被派來取悅我的女子。
疑惑間,她伏身跪拜在我身前,并自懷中取出一份血書,求我:“請駙馬為我等百姓做主!”
【作者有話說】
下章應該能寫完范評的死因,該死的黨爭!qaq
第27章 絕望
她陡然的跪求讓我不知所措, 只能去扶她,但她低垂頭顱不肯接受,我不由嘆道:“娘子請起來吧, 若我力所能及,自當為娘子明冤。”
她這才抬首看我, 一雙眼堅毅又滿含悲怨,我請她坐下, 她又將血書遞給我, 請我查看。
我沒有接下,我并不是圣人, 也不想沾染太多是非, 因我深知我沒有那樣的能力,便只是請她述說。
她名為齊思, 襄州渠余縣人士, 父親為承安九年進士, 知襄州司倉參軍, 掌賦稅、糧庫、貿易之職, 因勤政為民,頗有贊名, 后受詔入京,本該大有前程, 但在京中得罪了人,又貶回了襄州,仍任司倉參軍,三年前因病去世, 家無余資, 是個難得的清廉好官。
齊思道:“我父親一心為民, 不敢收受任何百姓贈物,也從不與襄州官員飲宴尋樂,但襄州賦稅年年加重,糧庫不滿,百姓求告府衙,卻被刺史壓下,求告百姓亦被當作刁民關押折磨,我父親不忍,幾度與刺史爭吵,皆被壓下,所上呈奏折亦被攔下,告不到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