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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刺客之事，也怕是得罪了朝中某些利益集團(tuán)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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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趙娘子入內(nèi)院后，才發(fā)現(xiàn)我的住所僅與公主一墻之隔，我心有不安，問趙娘子是否出了錯，我只是一介侍女，豈能宿在公主隔壁。

趙娘子道：“貴主吩咐，讓張娘子此后負(fù)責(zé)她的飲食起居，由早至晚，寸步不離，因此住得越近越好。”

不等我自驚懼中回神，她領(lǐng)我入內(nèi)，房中寬敞明凈，似被打掃過多次，我不知該作何情緒。

公主既然能夠這樣對待一個侍女，為何從前不能夠好好對待我呢？

她將所有不滿皆發(fā)泄在我的身上，而我愧疚之余往往縱容寵溺她，是因為這樣，才讓公主對我棄如敝屣，毫不在意么？

失神間，趙娘子又道：“貴主今日有要事入宮，囑托會晚回，不在府中用膳，張娘子隨意，等夜里貴主回府，張娘子再來侍奉。”

所謂的要事，大概就是昨夜的刺客與走水罷。

我應(yīng)下，并問趙娘子：“趙娘子見諒，我粗手粗腳，不曾侍奉過貴人，趙娘子可否教我？”

趙娘子欠身道：“貴主并未強(qiáng)求要教張娘子做什么，只說隨意，至于要如何侍奉，貴主寬厚，請張娘子不必?fù)?dān)憂。”

倒也真的是隨意之至。

我不知道公主心中是什么打算，令我照料她的飲食起居，要到哪種地步，我死前與她，其實并沒有那般親近。

因女扮男裝的緣故，我在范府時，往往事事親力親為，并沒有什么貼身仆從侍女，即使真要我服侍公主，也并不會真的手足無措。

我只是怕自己……心生妄念，沒有好下場。

第10章 棋局

是夜，公主回府，我守在房門前，汀蘭向我福禮，我回禮之后，見公主入內(nèi)，并未有所吩咐。

約莫一刻鐘后，汀蘭自屋中退出，叫我進(jìn)去，說是公主讓我近前侍候，我的雙腳如灌鉛難行。

一日時光，亦無法壓下煩躁內(nèi)心，汀蘭觀我神色，問我：“娘子緊張？”

我被她道破心思，卻故作鎮(zhèn)定，道：“確實緊張，我身份低微，從未伺候過大長公主。”

似被我的謊話噎住，汀蘭不與我糾纏，只做一個請的手勢，我無法，順勢緩緩踏入房中，此刻心中較為平靜，便可聞見屋中有梅花香氣，見桌案上一只蟠螭金爐正裊娜生了幾縷煙，大約是此香的味道。

屋中靜靜，我略作停留，才敢將目光落在公主身上。

公主于屋中東面，披一件白氅，斜靠在小榻上，手中執(zhí)了一枚黑棋，正冥思落子處，我望向香幾棋盤上，黑白錯落，是一局殘局。

公主黑棋，正處在大勢之時，但此殘局，越是勝勢明顯，越是危機(jī)四伏，她不敢輕易落子。

我進(jìn)來后，公主無所動作，似并未察覺我，我略有躊躇，不敢上前，只立于一旁燭火難照的陰暗處，默不作聲。

須臾，聽見公主道：“太暗了。”

她的話意味不明，燈油甚滿，我思索片刻，將燭臺往小榻方向移了移，光便整個偏向公主處，黑色棋子亦被照映出幾縷燈火。

但公主仍說：“太暗了。”

我垂眸站了站，捧上燭臺，走向小榻處，在她身前幾步距離停下，沒有位置將燭臺放下，我變這樣站著。

燭火照在公主臉上，可見肌膚每一寸，她微微挑眉，在棋盤上落下黑子，緊接著，又執(zhí)白棋落下，黑棋頓失天元處一片大勢，被吃下數(shù)子。

公主又執(zhí)一枚黑棋，在失勢的黑棋上敲了兩下，隨后向我望來：“這片棋已死了。”

我忙垂首回道：“稟大長公主，奴不懂棋。”

公主靜靜看著我，并不揭穿我，只嗯一聲，將死去的黑棋一顆一顆收入棋盒，隨后，落下手中黑棋，另起一勢，是破局的一步，這樣以來，反倒白棋又落入了下風(fēng)。

而此刻，公主執(zhí)白棋，一如執(zhí)黑時深思熟慮。

想來她本就是這樣步步算計，小心謹(jǐn)慎之人。

我猶記得有一年，范謙與我談?wù)撈鹚既挥趯m中遇見棋待詔，兩人相談甚歡，幾次對弈后，棋待詔贈了他一本棋譜，棋局精妙，但多是殘局，范謙不愛下，我便借閱了半月。

我亦不喜殘局，但殘局進(jìn)退兩難處，最似人心，時我于書畫已無將來，便想著，說不定我對棋之一道，或有天賦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