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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葭死死攥著懷里的抱枕,手汗都洇在麂皮材質上。
“也許吧…”凱晴是不婚主義,所以回答得略微極端,可聞葭還是聽進去了,“能結婚的,我覺得都是愛到要死的地步,但是沒結成,可不就是得惦記好久好久嘛。”
她無意間的話直戳聞葭心窩子:“說真的,我要是因為什么原因而沒跟自己愛的人結成婚,這輩子估計都不想再跟別的人結婚了。”
聞葭認真地聽完,深吸一口氣,很刻意,一陣心臟的凝滯中,連表情也忘了控制。
但她是演員,太知道怎樣掩蓋自己的情緒,她又咧開嘴笑,想裝得大方。
幸而客廳足夠黑暗,不至于讓于凱晴發現她的僵硬。
難道許董要找自己推掉其他婚約,是因為惦記著這個未婚妻嗎。
怪不得那天晚上,他說不想遵從婚約是有另外的原因。
聞葭將枕頭攥得很緊,在心里捋思路,沒喃喃出聲,她怕于凱晴聽到。
“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于凱晴從沙發中坐起身子,“你的意思是許…”
她沒說完,卻被聞葭生硬地打斷,仿佛生怕聽到她把話說完整。
“沒什么,好奇。”聞葭緩緩搖頭,聲音輕得像在飄。
她聽著電影臺詞,卻也只是左耳進右耳出,真正回蕩在她腦海里的,是那兩個女孩子說的話。
不斷浮現,逼迫她回憶,她一字一句的在心里聽過去,驀地,她眉心一皺,一個念頭在剎那間涌現。
她扯住于凱晴胳膊,“凱晴,你還記得之前我跟宋彥霖分手的時候,上熱搜那事么?”
于凱晴停了吃零食的咀嚼動作,一臉茫然,“那不之前的事了嗎,怎么,你想他了?你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謹言慎行啊,心里默默想就好了,千萬別一個億打水漂了。”
“不是,”聞葭迅速否決她,一個莫名的想法變得越來越鮮明,她渾身汗毛豎立,“你記不記得,我跟他分手那天,熱搜上另外一個詞條?”
她咽了咽嗓子,仿佛在吞下巨大的不可思議。
客廳內很暗,一片死寂,這句話一出,沙發上的兩個身影皆是一怔。
于凱晴沒發出聲音,她只是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繼而緩緩點頭。
因為這句話,也給她帶來了莫大的震撼。
聞葭身子一片顫栗,張嘴有話想說,又仿佛說不出口,合攏了。
她是記得那一天的,熱搜上,兩則詞條并排,一條關于分離,一條關于婚姻。
畫風有著天壤之別,一邊是網友唏噓感慨的遺憾,一邊是網友喜聞樂見的祝福。
她親手點進去看過。
具體是誰的婚事她也不記得了,她只記得不是圈內人,當明星當慣了,只在意評論區人們說的,所以也記得那條博文的評論區頻頻出現天許集團、繼承人、婚禮、未婚妻、祝福、恭喜,這類字眼。
那個時候她還不認識他,對他的名字過目就忘,只是在心里想又是哪家公子哥跟大小姐喜結連理了。
顯得她分手那條熱搜很局促、很違和、很難堪。
原來是他。
原來她早就見證過他跟別人的愛情,在她落魄又痛苦的時候。
心揪著,但她沒辦法摸到,不能安撫,她只能緩緩松開攥著枕頭的手,然后輕輕地摸去褶皺。
許董這樣的家世跟條件,有過愛的人很正常,有人愛他也很正常,相愛很正常,愛了沒得到所以念念不忘也很正常。無所謂,自己也經歷過感情,這都沒什么。
電影結束了,平常最期待的彩蛋她也不想再看。她獨自回到房間,將手機關機了,翻出好幾天沒用的眼罩往眼睛上蒙。
眼前終于如愿地陷入一片黑暗。
所以她看不到通知內,有十余通來自同一個人的未接來電,以及數條未讀信息。
-
半山莊園內,偌大的書房內很沉靜,頂燈照亮桌前男人寫毛筆字的身影。
許邵廷將西裝外套褪去了,深色領帶自然垂下落至桌上,隨他動作輕微擺晃。
最后一筆落下,黑色的墨水微微洇在宣紙上。
力透紙背,筆力千鈞。
四個大字呈現──
慎始敬終。
他將毛筆放回到筆架上,走至落地窗邊倚靠著,莊園的深夜很沉靜,他心中卻是一片嘈雜。眉宇前所未有的緊蹙,平常能使他靜心的毛筆字此刻竟無法撫平他雜亂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