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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覺得暖洋洋的陽光此刻照在她眼皮上,莫名好刺眼,車不常開,所以沒備墨鏡,她只能全程蹙著眉,蹙得她眉心微微發酸。
一個小時的路她開了一個半小時。
經過被私生跟車那件事后,于凱晴也后怕,早就迎在別墅門口了,聞葭把車鑰匙丟給她,
“凱晴,我好像有點難過。”
于凱晴將她整個人轉了一圈仔細打量著,“又有私生追車?!”
“不是身體難過,是心里難過。”
“心里難過?為什么?”
聞葭點點頭,“因為我突然覺得自己車技好爛啊。”
凱晴嗤地笑了聲,“車技爛怎么就值得你難過了?不是有司機…”她驀地覺得很不對勁,腦子轉得飛快,扯住聞葭手臂,“去哪兒了?怎么一回來就心里難過?”
“去見周敬承了?”
聞葭從陽光的眩暈中回過神,目光恍惚,搖了搖頭,“恰恰相反。”
主臥的門被鎖上了,她將腦袋埋進真絲被單中,長長地‘唔’了一聲。
渾身放松之后,心臟的感覺便愈發明顯,心中那些酸楚像梅雨季的苔蘚,在不見光的心縫內悄然蔓延。
不該這樣的。明明早就在心底里架起了一道防線,雖然她一顆心臟時常在防線兩側反復橫跳,就快要徹底沖到對面的陣營去,但是那張白底黑字的合約總能在關鍵時刻將她理智拉回來。
可是合約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她好像還是義無反顧地惦記了他的一點愛,又希望這愛從始至終都是唯一的。
她心中那道防線正在一點點潰敗,碾出一道道深刻的酸澀褶皺。
不知道他要是真的結婚了該有多盛大,用一萬個隆重來形容應當也不為過。
聞葭將臉從被單中抬起來,視網膜被擠壓后出現短暫的模糊,但她無暇顧及了,因為她似乎感受到某滴滾燙咸濕的液體從眼中滑落,她伸手去抹,卻越抹越多,直到眼角薄薄的皮膚被擦得通紅發痛。
眼淚好不容易止住了,她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硬物,是他買給他的鉆戒,這次沒像往常一樣往手指上戴,而是攥在手心里,莫名覺得前所未有的硌手,她不喜歡這種痛感,一股腦翻身下床,將它鎖進了保險柜里。
墊在鉆戒之下的,是一份白紙黑字的合約。
床上手機響了,很突兀,是許邵廷的信息,聞葭沒點開看,也沒回。
而是點開他的朋友圈,迫切地想找一點蛛絲馬跡。
他極少更新動態,上一條還是半年前,是轉發的金融資訊,照片更是寥寥,為數不多的幾張都是分享的風景。
海、樹、風、云。
沒有特意設置過,所以是全部可見,聞葭將他所有動態一條一條翻完了,最終也沒見到自己想看的。
她將手機丟開。
臉上液體越變越多。
心里那片湖里的水化作眼淚流出來了,流完了,湖也變得干涸了。再往里面扔小石子進去,這一次,只有鈍的悶響,再也蕩不出任何漣漪。
沒人知道下午的時光聞葭自己一個人在房間里是如何度過的,于凱晴上去找她時,臥室門鎖著擰不開。
以為她睡著了,只能拍拍房門,“吃飯了。”
沒想到她清醒著,并且回應得很快,下一秒門從內被打開,眼中哭過的惺忪已然化為烏有。
于凱晴不是沒有起疑,只是打量她數秒也不見任何異常,于是把她從臥室內拉出來,牽著她往客廳走。
這頓飯聞葭吃得很難耐,嚼了兩口就不想吃了,最后是被于凱晴勒令著吃完了小半碗。
除了咸,還有咸到一定程度的苦,她吃不出其他味道。
是眼淚的咸。
吃完飯,聞葭將別墅窗前的白紗窗全部拉了起來,大燈全關,只留下投影儀發出的幽藍光亮。
兩個人窩在沙發中,聞葭報了個方形抱枕在懷里,下巴搭在上面。
投影儀內放著電影,發出的光亮照在她瞳孔中,愛情片剛好演到最悲情的時候,她看著,眼睫眨得很緩慢。
“凱晴。”她突兀地叫了一聲。
“嗯?”
“你說,一個男人如果要結婚,甚至都準備要辦婚禮了,但是沒結成,會是因為什么?”
于凱晴顯然只有談戀愛的經驗,對于這個問題,有點為難。
“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沒結成,那只能是家長阻攔吧,”她說完,隨即又自我否定,“不對,家長阻攔好像本來也辦不了婚禮。”
凱晴覺得感情的事彎彎繞繞,想不明白,“哎呀,我又沒結過婚。”
“那你說他是不是會惦記這個未婚妻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