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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樣一個思慮周全算無遺策的人，怎么可能不給自己留下絲毫余地？

“是了……一定是這樣……” 她喃喃自語，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將那枚符箓緊緊貼在額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宴寒舟，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我知道，你絕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就算是為了我……你也會拼盡全力留下一線生機(jī)，對不對？”

符箓依舊沉默。

“你一定還活著！”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猛地睜開眼，眼神堅(jiān)定，“宴寒舟，我會找到你的！無論你在哪里，變成了什么樣子，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找到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枚緊貼她額前的千里傳音符，忽然散發(fā)出一團(tuán)柔和卻清晰的光暈。

光暈脫離符紙，在她掌心盈盈流轉(zhuǎn)。

這光暈……

寧音屏住呼吸。

這抹微弱的光暈，和千年前宴寒舟在天雷劫下肉身崩毀，即將魂飛魄散時(shí)，和她拼命收集到的那些殘魂，一模一樣！

根本來不及思考，狂喜瞬間涌上心頭，神識瞬間退出滄溟戒，一把扯下一直懸在腰間的引魂燈，她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凝結(jié)靈力，虛虛一引，口中低誦玄奧口訣。

只見滄溟戒上微光一閃，那抹剛從符箓中析出的微弱光暈，被她的靈力小心翼翼包裹，送入引魂燈內(nèi)。

就在光暈沒入燈盞的剎那，引魂燈燈芯猛地一跳，散發(fā)出金色光暈！

那光并不刺眼，卻在瞬間驅(qū)散了屋內(nèi)的昏暗，照亮了寧音滿是淚痕而難以置信的臉！

“真的……真的是你……” 她喃喃道，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diào)，雙手緊緊捧著那盞驟然煥發(fā)生機(jī)的引魂燈，輕輕貼在自己額前，閉上眼，滾燙的淚水終于徹底決堤。

—

三日后，郕國都城門外，晨霧尚未散盡，一輛馬車靜靜停在城外。

莫大山坐在車轅上，頭上戴著頂遮陽的斗笠，壓得很低，回頭隔著車簾問道：“殿下，真的……不跟任何人說一聲嗎？”

車內(nèi)寂靜了片刻，才傳來寧音的聲音，“我留了書信，此事不能讓第三個知道，走吧?！?

“是，我明白了。”莫大山不再多言，攥緊韁繩，揚(yáng)起馬鞭，馬車便沿著官道緩緩向城外駛?cè)ィ芸毂阆г诠俚辣M頭尚未散盡的薄霧與漸亮的晨光里。

—

清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尚未被日光驅(qū)散，將遠(yuǎn)處的山巒輪廓暈染得一片模糊，幾聲高亢的雞鳴從山坳那頭隱約傳來，夾雜著零星的犬吠，劃破了山野的寂靜。

“阿音姑娘！阿音姑娘在屋里頭不？”一個爽朗的婦人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莫大山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見著來人，連忙走了過去。

“陳大娘早，我妹子……昨夜睡得晚些，還歇著，您找她什么事？”

門外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荊釵布裙，挎著個蓋著藍(lán)花布的竹籃，正是山腳下陳家村的陳大娘，一見莫大山，陳大娘臉上便綻開淳樸的笑容，“是大山啊，是這樣的，前陣子她托我家那口子從城里捎帶的幾樣菜籽，昨兒個帶回來了，我尋思著一早給送來，不耽誤你們白日里忙活?！?

“東西給我就成，勞您跑一趟?！?

“不勞煩不勞煩！”陳大娘笑著將竹籃遞過去，順勢朝靜謐的院內(nèi)瞧了一眼，只看到收拾得齊整的菜畦和緊閉的里屋門，便收回了目光，“行，那你替阿音姑娘收好，我先回了，還得回去喂豬食哩！”

“您慢走?！蹦笊浇舆^竹籃，看著陳大娘腳步輕快地沿著濕漉漉的小徑下山，身影很快隱入霧氣和竹林后，這才轉(zhuǎn)身掩上院門，提著籃子回了堂屋。

小院不大，三間土坯茅屋，屋頂是新補(bǔ)的厚實(shí)茅草，院墻是土坯壘的，院前有一小片平整的土地，栽種些時(shí)令青菜，院后有一小片竹林，山泉從石縫滲出，在屋側(cè)匯成一口清淺的水洼。

雖然簡陋卻干凈，井井有條，透著過日子的踏實(shí)氣息。

莫大山將竹籃放在堂屋的方桌上，掀開藍(lán)花布看了看，里面是幾卷顏色樸素的棉線，幾根針，幾小包用油紙包好的的菜籽，還有一小包鎮(zhèn)上的麥芽糖。

他將東西一一取出，擺在桌角，隨即轉(zhuǎn)身，從里屋門后拿出一把鋤頭，往肩上一扛，推開堂屋后門，便往后山走去。

這地方是他們一年前尋到的。

這里三面環(huán)山，一面敞開對著小溪，僻靜幽深，靠近山腳的地方，山勢平緩，林木蔥蔥郁郁，溪流潺潺，散落著幾處規(guī)模極小的村落，雞犬之聲相聞，民風(fēng)極為淳樸。

一年前他與寧音來到這，以兄妹相稱，就此住了下來。

這一年里世間紛紛擾擾仿佛與他二人無關(guān)，寧音照料著那盞昏黃的油燈，而他照料著那柄黯淡的驚鴻劍。

日頭漸漸升起，驅(qū)散林間的濃霧。

東屋的門輕輕開了，寧音走了出來，打了個哈欠，看到堂屋桌上擺開的東西，腳步頓了頓，走過去拿起那包菜籽，又看了看外面翻好的土地，走到院中菜地邊，將油紙包里的菜籽灑在地里。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過上這么愜意的田園生活。

直到所有種子都播完，她才走到屋側(cè)的水洼邊，仔細(xì)洗干凈雙手，轉(zhuǎn)身回了東屋。

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一床，一桌，一椅。

桌上，那盞引魂燈靜靜地立著，燈身古樸，昏黃的光芒微弱的亮著，卻并未給這間屋子增添多少暖意。

寧音在燈前的蒲團(tuán)上坐下，目光落在燈焰上，沉了口氣，閉上眼，雙手在身前結(jié)印，屏息凝神，開始緩緩運(yùn)轉(zhuǎn)心法。

一縷靈氣自指間的滄溟戒中溢出，小心翼翼地被她渡向那引魂燈的燈焰。

一年了，滄溟戒中的靈氣都快被引魂燈吸完了，可燈內(nèi)宴寒舟的殘魂依舊沉寂，沒有絲毫復(fù)蘇的跡象。

寧音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冰涼的燈身，不由得有點(diǎn)煩惱，若是沒有了靈氣，她得想辦法另找一個靈氣充沛的地方滋養(yǎng)引魂燈。

可這天地間，靈氣濃郁又足夠隱蔽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尋到的？而宴寒舟殘魂尚存一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

畢竟她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暗地里想置宴寒舟于死地。

不知不覺，日頭已升至中天，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光斑。

莫大山扛著鋤頭從后山下來了，手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山里的好東西。

“殿……阿音，你醒了？”莫大山邁進(jìn)堂屋，習(xí)慣性的稱呼在嘴邊轉(zhuǎn)了個彎，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實(shí)的笑容，將手里的東西放下，展t示他的收獲，“看，今天運(yùn)氣好，挖到個好東西！怕是有百年的老山參了！還有這雞油菌，鮮得很！”

寧音從里屋走出，看了眼地上品相極佳的山參，點(diǎn)點(diǎn)頭：“確實(shí)是難得的好東西，大補(bǔ)元?dú)?，不過我們眼下用不上這個，送給陳大娘吧，她總是有事沒事就給咱們送東西?！?

莫大山撓撓頭：“行，聽你的。下午我給她送過去?！?

“記得就說是在后山偶然挖到的尋常山參，不值什么錢，讓她別推辭?！睂幰舳诘?。

“明白。”莫大山應(yīng)下，提起那串山菇和山參，“那我先去把這些收拾了，晌午咱們吃菌子湯，貼餅子?！?

“嗯。”寧音應(yīng)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

不多時(shí)，廚房里便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緊接著，菌子特有的濃郁鮮香便飄滿了小小的堂屋。

“阿音，吃飯了?！蹦笊蕉酥鴤€熱氣騰騰的陶盆出來，里面是奶白色的菌菇湯，又端出一碟烙得邊緣焦脆的玉米面餅子。

“來了?！睂幰魮P(yáng)聲應(yīng)道，走到桌邊坐下。

兩人相對無言，默默吃飯。

莫大山手藝著實(shí)不錯，簡單的山野食材做得有滋有味，寧音也比往常多吃了小半張餅，喝了一碗湯，飯后，她擦了擦嘴角，開口道：“大山，下午我進(jìn)趟城，買些鹽和燈油，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布料，你在家守著就好，我快去快回。”

“好，路上當(dāng)心。”莫大山點(diǎn)頭，沒有多問，起身收拾碗筷。

寧音回房，換了身半新不舊的衣裙，走到桌前，凝視引魂燈片刻，指尖輕輕拂過燈身，這才轉(zhuǎn)身出了門，沿著下山的小徑，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

小院重歸寂靜。

陽光透過窗欞，靜靜灑在堂屋的桌上，灑在那盞看似普通的青銅油燈上。

就在寧音離開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后，桌上那盞一直散發(fā)著黯淡光芒的引魂燈，燈芯處，毫無征兆爆開一團(tuán)極其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熾烈，瞬間將整個簡陋的堂屋映照得金碧輝煌，甚至穿透了窗紙，在院中的泥地上投下一片晃動的金色光斑！

但這驚人的異象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shí)間，金光驟然消散，如同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

平南縣城的城墻年代久遠(yuǎn)，城內(nèi)卻頗為熱鬧，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酒旗招展，叫賣聲不絕于耳。

寧音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街道，先去雜貨鋪買了鹽油火折子，又去布莊扯了幾尺耐磨的青色粗布，預(yù)備給莫大山做件新褂子。

東西買齊，她便轉(zhuǎn)進(jìn)一家臨街的茶樓。

這茶樓不大，但生意不錯，此時(shí)正是午后，一樓坐了不少歇腳的腳夫和閑談的老人，空氣里彌漫著廉價(jià)的茶香和花生瓜子的味道。

臺子上，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一段才子佳人后花園私會的老套故事。

寧音在角落尋了個清靜位置坐下，點(diǎn)了一壺最普通的清茶，兩碟瓜子，便靜靜地聽著。

這是她每次進(jìn)城的固定流程了。

聽書，能讓她從說書人口中，捕捉到一些外界零碎的消息，或是……聽到那個深埋心底的名字。

以往，說書先生的故事，無非兩類，纏綿悱惻的才子佳人，或是驚心動魄的仙人斬妖。

而最近這一年，凌霄仙尊出現(xiàn)的次數(shù)明顯多了起來，百姓感念他挽救蒼生，故事被不斷演繹，添上許多傳奇色彩。

今日，臺上的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結(jié)束了上一個故事，捋了捋山羊胡，清咳一聲，提高了嗓門：“列位看官，方才那段《西廂記》乃是兒女情長，風(fēng)花雪月，接下來，老朽要說的這一段，可就不同了！它既是那才子佳人的纏綿情緣，又是那斬妖除魔的慷慨悲歌！”

臺下有熟客笑著捧場：“老先生，你這可就玄乎了，才子佳人便才子佳人，斬妖除魔便斬妖除魔，如何能扯到一塊去？”

“嘿，這位客官問得好！”說書先生眼睛一亮，賣了個關(guān)子，“尋常的才子佳人，自然與斬妖除魔無關(guān)，可老朽今日要說的這位才子，可不是一般的才子，乃是那修為通天，為護(hù)佑我九州大地而以身殉道的凌霄仙尊，宴寒舟！”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shí)一片低低的嘩然，許多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瓜子，精神一振。

“凌霄仙尊還有這等風(fēng)流韻事？”

“如何沒有？仙尊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說的是，凌霄仙尊那般人物，風(fēng)采絕世，有紅顏知己也是應(yīng)當(dāng)?！?

“唉，可惜天妒英才，仙尊已然仙逝多年，不知那位紅顏，如今又飄零何方，可還安好……”

驚堂木啪地一聲重響，說書先生挺直腰板，聲音抑揚(yáng)頓挫：“今日，老朽要說的，便是這凌霄仙尊與其那位神秘的未婚道侶，如何相識于微末，又如何攜手并肩，斬妖除魔，護(hù)衛(wèi)蒼生的傳奇故事！”

接著，一個糅合了英雄救美，并肩作戰(zhàn)，生死相依等諸多橋段的故事，便從說書先生口中滔滔不絕說出。

情節(jié)曲折，細(xì)節(jié)生動，聽得臺下眾人如癡如醉，時(shí)而驚嘆，時(shí)而唏噓，說到精彩處，更是叫好聲不斷。

一個故事說完，眾人仍覺意猶未盡。

“真沒想到，凌霄仙尊的未婚妻，竟也是位如此了不得的巾幗英雄！”

“先生，可還有類似的故事？再說一個！”

說書先生連連擺手，笑道：“沒了沒了，仙尊的事跡廣為流傳，但這兒女情長的細(xì)節(jié)，老朽也是多方打聽，才勉強(qiáng)拼湊出這一段，聽聞凌霄仙尊的未婚道侶如今也已隱居世外，其他的便不得而知了，再說，可就要胡編亂造，褻瀆仙尊了！”

眾人聞言，雖覺遺憾，卻也理解，紛紛議論起來。

就在這時(shí)，角落里的寧音，將杯中最后一點(diǎn)茶水飲盡，站起身，在眾人略帶訝異的目光中，走到臺前，對著說書先生微微頷首，“先生，小女子這里，也有一段關(guān)于凌霄仙尊與其……故人的故事，不知可否一說？”

說書先生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雖衣著樸素，但氣度沉靜，不似尋常村婦，便笑著側(cè)身讓開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請，老朽也愿聞其詳。”

寧音走到桌案后，拿起那塊沉甸甸的驚堂木，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在錦官城中與宴寒舟莫大山以及驚鴻一起斬妖除魔的故事。

她隱去了真實(shí)的地名人名，卻沒有淡化其中驚心動魄的生死危機(jī)，將那一次次默契的配合以及最終攜手滌蕩妖氛還一方安寧的過程娓娓道來。

她說得激昂，細(xì)節(jié)又如此真實(shí)，仿佛親身經(jīng)歷。

茶樓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聽得入了神，仿佛跟著她的講述，親身走進(jìn)了那錦官城，目睹了那場不為人知的過去。

故事講完，寧音放下驚堂木，輕輕舒了口氣。

短暫的寂靜后，熱烈的喝彩聲和掌聲轟然響起。

“說得好！”

“這故事好！比那些胡編的強(qiáng)多了！”

“姑娘，你莫非是修行中人？怎地知道得如此清楚？”

“賞！小姑娘講得好！當(dāng)賞！”

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你~錢落地聲不絕于耳。

當(dāng)啷一聲輕響。

一錠黃澄澄的金元寶，從茶樓外拋了進(jìn)來，端端正正地出現(xiàn)在說書先生面前的桌案上，就在寧音手邊旁邊。

“金……金子？！”

“天老爺！是金元寶！”

“誰給的？！”

“沒看見誰給的啊?！?

“定是……定是哪位路過的仙君，聽了這小姑娘講的故事，心中歡喜，賜下的賞錢??！”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無數(shù)道目光在寧音和周圍的人群中急切掃視，想要找出那位神秘之人。

寧音也愣住了，她看著那錠金元寶，心臟狂跳，她無視周圍的喧鬧，伸手拿起了那錠金子，入手沉甸甸，是真的金元寶。

她看著人來人往的茶樓外，一個她日思夜想整整一年的念頭一閃而過。

下一刻，她猛地沖出茶樓。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街上正是熱鬧的時(shí)候，行人如織，吆喝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車馬的轱轆聲，混雜成一片繁華的市井交響。

寧音站在茶樓門口，目光急急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搜尋，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從眼前掠過，沒有，沒有那張銘刻在骨髓里的臉。

“宴寒舟……是你嗎？”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她既害怕又恐懼，恐懼這又是一場空歡喜，恐懼這只是她的幻覺，恐懼那微弱的希望之火再次被冰冷的現(xiàn)實(shí)澆滅。

人來人往，陌生t的面孔如同潮水，涌來，又退去。

一股巨大的沮喪如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回頭的瞬間，隔著攢動的人頭，隔著午后璀璨的陽光和浮動的塵埃，隔著一年生不如死的思念與絕望，兩人的目光，在喧鬧的市井長街上，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那張臉清減了些，輪廓更顯分明，眉宇間似乎沉淀了更多風(fēng)霜，但那雙眼睛……那雙仿佛倒映著細(xì)碎陽光的眼睛，和從前一模一樣。

是宴寒舟。

真的是他。

時(shí)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周圍所有的喧囂迅速褪去。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她想喊，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想沖過去，雙腿卻像灌了鉛，沉重得無法移動分毫。

“阿音姑娘，好久不見。”

他朝她走來，步履從容，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遙。

“又寫了什么新鮮故事？”

“——說給我聽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