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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玄禮一怔,不由想起十五那日長樂郡王曾隨在晉安郡主的身側(c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大哥莫不是想和長樂郡王做親吧!”
成國公捻了捻胡須,反問道:“有何不可?幾年前我回京述職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此子,不可小覷。”
“余家向來不合宗室結(jié)親,大哥莫不是忘了?”余玄禮淡淡的提醒道,若不是因為這個家訓(xùn),他當(dāng)年何以會作出對不起阿姈的事來。
成國公瞇了瞇眼睛,之后拍了下余玄禮的肩,嘆聲道:“如今余家的處境你也是知道的,若一味的墨守陳規(guī)只怕沒有后路可退,我原本有意和皇太孫結(jié)盟,誰知那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如今連德宗大長公主都把他視為棄子,可見他是不足為懼了。”
“圣人必不愿見余家和宗室結(jié)親,更何況又是長樂郡王。”余玄禮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覺得當(dāng)年自己因家族而作出的選擇,在如今簡直像一場笑話。
“他雖不愿,卻也未必不能成事。”成國公眼底露出精光。
余玄禮淡淡笑了一聲:“我勸大哥還是別打這樣的主意好,我回京述職的時候曾見到長樂郡王很是殷勤的跟在太華縣主身邊。”
成國公一怔,一時倒沒想起太華縣主是何人。
余玄禮抬了抬眼,嘴角勾起的弧度顯得有些譏諷:“德宗大長公主的外孫女,晉安郡主之女,大哥莫不是忘了。”
成國公笑了一聲,頓了一頓,看向余玄禮的目光帶了幾分打量之色,他才這憶起他二弟和晉安郡主曾有不淺的緣分,只可惜當(dāng)年余家斷然不能和德宗大長公主做親。
“二郎可是還想著晉安郡主?”成國公已是很久沒用這樣親近的稱呼,只是話一出口,自己便笑了起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便是當(dāng)年有情,如今只怕早已是忘了,更何況晉安郡主如今都多大的年歲了,哪個男子不貪圖年少貌美的小娘子,反而會去惦記一個徐老半娘的婦人。
“大哥在說笑嗎?”余玄禮淡淡一笑,不欲談及這個話題。
成國公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隨著余玄禮的話大笑起來,又拍著他的肩道:“都是余家耽誤了二弟,說起來也是我的錯,平日里忙于公務(wù),倒是把你疏忽了。”說著,話音兒頓了頓,試探的開口問道:“二弟可相中哪家的小娘子了?在這蜀地,只要你開口,為兄必會為你娶進門。”
“大哥又說笑了不是,我多這般年紀(jì)了,還糟蹋人家芳華正盛的小娘子做什么,莫不是娶進門來當(dāng)作女兒來養(yǎng)?”余玄禮揚了揚眉,似笑非笑的說道。
成國公神色一動,嘆道:“是我耽誤了你,只是你這一脈總要留下子嗣才是,你若不愿意成親,納幾個良家女子為妾也是好的。”成國公想著他這些年來身邊也沒有服侍的人,過的如同苦行僧一般,到是動了幾分真情。
“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寧缺毋濫,更何況,誰又能及得上當(dāng)年的晉安郡主呢!”余玄禮嘴角勾起,似真似假的玩笑道。
成國公搭在余玄禮肩膀上的手拍了拍,顯然沒把余玄禮這似玩笑般的話放進心里,反而打趣他道:“我倒不知我余家還能出了癡情種。”余家人,一向利益至上,就連親情都充滿了算計,更何況是所謂的情愛了。
“癡情種?”余玄禮喃喃語不成調(diào),忍不住自嘲一笑,他若真是癡情種,當(dāng)年又怎會眼睜睜的看著阿姈嫁進裴家,嫁給裴公瑾,他這樣的人又算什么癡情種,好在,他尚有挽回的余地,不管阿姈那句話是真是假,總歸是他欠了她,便是假的,也只當(dāng)是他償還所欠下的債了。
“這一次長樂郡王來蜀,就交由你來負(fù)責(zé)了,必不可再鬧出事端。”成國公搭在余玄禮肩膀上的手用了力,皇太孫的事若顯昭帝追究,尚可說是意外,若長樂郡王也在蜀地出了事,可就不是意外兩個字可以解釋的了。
“我明白,就是不知大哥有何打算,是想讓他空手而歸還是?”余玄禮挑起了長眉。
成國公微微一笑,捻著長須道:“先送他一份見面禮吧!”
第54章
成國公送上的見面禮不可謂不大, 嚴(yán)之渙到的第二天,成國公便糾集了兵力隨嚴(yán)之渙上山剿匪, 同行的正是余玄禮, 而這一趟下來, 連他都對嚴(yán)之渙有些刮目相看,像他們這樣身份的人,只要輕輕一句話就可以斷送了一條人名, 沒有人能說自己手上不曾沾血, 可和真正的揮刀殺人還是有所不同的,就是他, 現(xiàn)在都忘不了第一次殺人時的情景, 血飛濺而出, 撒了他滿頭滿臉, 那種感覺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讓他有一種忍不住想要抬手去抹一把臉的沖動。
“郡王少年英雄,實在讓人敬佩。”晚上成國公宴請嚴(yán)之渙,態(tài)度顯得有些熱絡(luò), 至少在余家人眼中, 比起已經(jīng)啟程返回京城的皇太孫來說,成國公顯然對這個長樂郡王更為看重。
嚴(yán)之渙握著酒杯,嘴邊露出了笑意:“不敢當(dāng)成國公贊譽,余家老小世代鎮(zhèn)守蜀地, 少與親人團聚,才叫人欽佩。”
成國公眼里掠過一絲鋒芒,隨后大笑起來:“為圣人盡忠乃是余家的本分。”說著, 他起身朝著京城的方向抱拳一揖,坐下后,又朝著嚴(yán)之渙身旁的女娘使了一個眼色。
他曾耳聞長樂郡王不近女色,只是不知傳言是真是假,他觀此子,倒不像是沽名釣譽之輩,若真如傳言所說不近女色,不是自身有疾,便是所圖甚大,一個男人不貪戀女色只能說他有自制力,可若是能做到不近女色,已可用堅忍二字來形容此人的性情。
那女娘得了成國公的示意,便傾身為嚴(yán)之渙斟酒,腰身彎的列害,足見其腰身柔軟,因穿的是薄紗的齊胸襦裙,那一對豐滿幾欲呼之欲出,雪白的肌膚好似凝脂,很有幾分誘人之姿,倒惹得廳中不少人紛紛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臉上更是帶了別樣的笑意。
嚴(yán)之渙卻是目不斜視,抬手用筷子穩(wěn)穩(wěn)的夾住那女娘的手腕,沉聲道:“本王自己來。”
“還是讓奴來服侍您吧!”那女娘不驚不慌,嬌媚的臉上勾著魅人的笑,柔若無骨的身子微微一斜,便要倒在嚴(yán)之渙的懷中。
嚴(yán)之渙對這種以色侍人的女娘素來沒有好感,不等她跌入懷中便伸手一擋,把那女娘險些推了個跟頭,他卻是不緊不慢的掏出一方帕子擦拭著右手,眉頭微蹙,冷眼撇了那女娘一眼,聲音微冷:“本王這不用你服侍,下去吧!”
那女娘先是痛呼一聲,秀眉蹙起,眼底含了一汪清淚,驚疑的望著嚴(yán)之渙,似有幾分委屈,又似不相信有人竟舍得推開自己,待聽了他的話,便微微一怔,有些無措,不由看向成國公。
成國公亦是一怔,想不到嚴(yán)之渙竟無憐香惜玉之心,要知道這女娘還是他前不久剛剛得到的,容貌嬌艷不說,性子也是柔順擅魅,這才叫了她來侍奉嚴(yán)之渙。
成國公也拿不準(zhǔn)嚴(yán)之渙是瞧不上這女娘,還是真的不近女色,只是見她惹了嚴(yán)之渙不悅,便揮手讓人退下,那女娘尚有些不甘,眼風(fēng)掃了嚴(yán)之渙幾眼,見他神色冷漠,并無憐惜之情,只得福了一禮,退了下去。
成國公不等那女娘離開,便朗聲一笑,與嚴(yán)之渙道:“郡王坐懷不亂,想來是看不上這等庸脂俗粉。”
嚴(yán)之渙嘴角一翹,笑道:“不瞞成國公,本王卻是已有意中人了,自不愿讓這等女娘近了身,日后叫她知曉了怕是要一個頭兩個大。”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入了郡王的眼。”成國公眉頭高挑,似有幾分好奇,又笑道:“郡王是天潢貴胄,又何必怕小娘子呷醋呢!男人身邊自是少不了幾個服侍的美嬌娘,若是這般都要吃味,可見是不賢。”
嚴(yán)之渙“哈哈”大笑:“本王可舍不得讓她呷醋,成國公可曾聽過溺水三千只取一瓢?本王只盼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倒不想王爺還是個癡情種,這樣看來倒與我那二弟頗有幾分相似了。”成國公眼底精光一閃,含笑看向了余玄禮。
嚴(yán)之渙朝余玄禮望了過去,卻見余玄禮嘴角微扯,朝著自己舉了舉杯,把酒一飲而盡后說道:“郡王莫要聽大哥打趣我,我哪里算什么癡情種,不過是寧缺毋濫罷了。”他不愿意在人前扯出幾十年的舊事,他雖心意不改,可卻不想連累了晉安郡主被人說笑。
嚴(yán)之渙撫掌而笑:“這話說的好,寧缺毋濫,這世間能做到的男子可是少有,余夫人得余大人傾心真叫世間女子艷羨。”
成國公聽了這話卻是一笑:“郡王卻是說錯了,我這二弟還尚未娶親,若是京中有適合的小娘子,郡王不妨給二弟做個媒,好叫他能早日成婚生子,我也可放下心來。”
嚴(yán)之渙一怔,有些意外的望了望余玄禮,沒想到他這般年紀(jì)竟還不曾娶妻生子,實在令人訝異。
“若有適合的,本王定會為余大人說和。”嚴(yán)之渙含笑說道。
“剛聽郡王說已有屬意的小娘子,不知何時能討得您的一杯喜酒吃。”成國公讓替換那女娘來的小廝給嚴(yán)之渙斟滿了酒,笑問道。
嚴(yán)之渙因成國公這話笑了起來,手指摩挲著杯沿,眼底似折射出一片星光,熠熠生輝。
“若此行順利,想來抱得美人歸的日子就不遠(yuǎn)了,所以還望成國公成全才好。”嚴(yán)之渙把酒一口飲進,之后朝著成國公略一拱手,笑里帶了深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