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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蓁嘴角勾了下,口中卻道:“您怎么過來了,有事讓侍女喚我過去就是了。”一邊說著,又讓碧裳奉了茶來。
“皇太孫墜馬這是你怎么看?”德宗大長公主拉了裴蓁的手,兩人一處坐在貴妃榻上,一人倚著兩兩的圍欄上,姿態雖有些不同,卻讓人覺得說不出的相似。
“余家的膽子也太大了。”裴蓁輕笑一聲,雖知余家不會讓皇太孫蜀地之行順利,卻沒想到會讓他墜馬。
晉安郡主與余二郎見過面的事誰也沒說,便連德宗大長公主都不知情,是以她也認為余家的膽子是不小,墜馬的事可大可小,一個不好便會要了人命去,不過皇太孫也是命大,不過是斷了條腿。
“你母親說三王都進宮請命了,不過最后便宜了大郎那小子。”德宗大長公主嘴角勾了勾,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裴蓁倒不覺得奇怪,笑道:“三王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手中又有實權,圣人怎會不忌憚,又哪里肯讓他們得了利,反倒是長樂郡王,生母出身卑賤,又不曾真正的入主朝堂,這樣的人用起來才安心。”說道這,裴蓁嘴角翹了翹:“皇太孫怕是不中用了,圣人留著他也不過是塊擋箭牌罷了,必要再抬出另一個人來和三王相爭,若是長樂郡王蜀地之行順利,這便是他騰飛的開始。”
德宗大長公主看了裴蓁一眼,眼里帶著笑意:“你倒是對他頗為看好。”語氣里帶了點挪揄的意味。
裴蓁眼睛輕輕一眨,待品味過來德宗大長公主話里的意思后,芙蓉面上便帶了幾分嗔色,探身扯著德宗大長公主的手輕輕搖了搖:“您笑我,我哪里是看好他,換做是別人,我也是一樣好看的。”
德宗大長公主笑而不語,她又不是沒有耳聞大郎那孩子討好太華的事情,如今人都離了京,尚有東西送往洛邑,瞧著也是用了心思的,倒是尚有幾分真心在,有道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尤其是她們這樣的身份,“情”字最為難得,若是大郎真是個出息,倒也不是不能把他納入考量的范圍內。
“我瞧著他倒也不是個沒有雄心壯志的,他生母那樣的出身,他能有今天全憑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比起皇太孫來卻是強上不是一星半點。”德宗大長公主頗有些感慨的說道。
“不是有句話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長樂郡王可以說是無父無母,若自己再沒有成算,怕是連殘羹剩飯都吃不到了。”裴蓁嘴角彎了下,意有所指的說道。
德宗大長公主笑了起來,拍著裴蓁的手,打趣道:“他吃的可是山珍海味,瞧瞧,府里尚有富余給你送了重禮過來。”
裴蓁一怔,不想德宗大長公主竟這樣打趣她,一時間有些羞意,便惱羞的讓紅橋去那珠簾摘了下來。
德宗大長公主卻道:“掛著也是挺好看的,它又沒惹到你,摘了它干什么。”
因著德宗大長公主的話,這珠簾便長久的掛了下來,而京中卻因長樂郡王府大肆的采購琉璃珠引起了熱潮,人人效仿,把那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琉璃珠炒到一角碎銀子一顆,等長樂郡王回京后,發現不少家底殷實的人家都掛起了琉璃珠做的珠簾,惹得他在府里大罵:老子想出來的點子,你們跟著湊哪門子的什么熱鬧,還要不要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長樂郡王:本王離京建功立業去了,你們敢不敢要點臉,別剽竊本王的創意
第53章
“阿妹, 明日我便回去了。”莫何查從外面進來,也不用人通傳, 大咧咧的尋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裴蓁顯得有些意外, 往年莫何查來洛邑都住上小半個月才肯離開。
“怎么這樣著急?”
莫何查拿了一塊糕點吃著, 三兩口就進了肚,隨口道:“你嫂嫂要生了,我想著現在趕回去沒準能瞧見你侄子出世。”
裴蓁笑了起來:“那我就不留你了, 等明年你帶了嫂嫂和小侄子一起來洛邑, 說起來我還不曾見過嫂嫂呢!”
莫何查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他是個身材高大, 眉目深邃, 頗具英武之氣的少年郎, 許是因為血統的原因, 他瞧著更像是二十出頭的成年男子,實則其實比裴蓁才大了三歲。
“你的婚事祖母有打算沒有?之前不是說要給你嫁給什么皇太孫嗎?”莫何查皺了皺眉頭,他幼年時曾以為外祖母會把阿妹嫁給他, 等阿妹十歲的時候, 他才從父親口中得知阿妹不會嫁進草原,就像父親說的那樣,她是朵嬌花,經不起草原的風吹日曬。
“這你要問外祖母了。”裴蓁嘴角翹了翹, 見莫何查把那盤糕點都吃完了,便讓人在端了一盤過來。
莫何查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你們這就糕點好吃, 又軟又糯。”
裴蓁忍不住笑出了聲:“那明天讓人給你多裝些,就怕放不住路上會壞了。”
“這玩意兒幾口就吃完了。”莫何查拿了快蕓豆糕在手上拋了下,兩口吃進了肚子里。
“阿妹,我想帶祖母回去一趟。”莫何查拍了拍手,突然正色說道。
裴蓁順手把自己的娟帕遞了過去讓莫何查擦手,之后道:“外祖母的身份不能再去草原,阿兄,你是知道的。”
“外祖母當年嫁進了草原,怎么就不能回去了,要我說,你們那皇帝也太不講理了,做母親的回去看看自己兒子還不行了?”莫何查喝聲說道,眼底帶著惱意。
這就是皇權,裴蓁淡淡一笑,她知道現在莫何查還不懂,可早晚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阿兄,讓大舅舅好好保證身體,總會有母子真正相見的一天。”裴蓁輕聲說道,總有天,她會讓外祖母堂堂正正的回去探親,而不是每年兩個舅舅都偷偷摸摸的來到洛邑,然后在悄無聲息的離開。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張案幾,莫何查盯著裴蓁瞧了片刻,忍不住握拳狠狠的砸在案幾上:“是我們無能。護不住祖母。”
裴蓁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若沒有你們相護,外祖母在啟圣的日子必沒有如今這般痛快。”
莫何查一怔,抬頭看向裴蓁,眼底漸漸染上光亮。
莫何查走了,如來時那樣悄無聲息,蜀地余家卻即將迎來一位遠客。
成國公看著京城快馬加鞭送來的信件,忍不住冷笑一聲,之后看向了面無表情坐在寬倚中的二弟。
“皇太孫墜馬之事你怎么看?”成國公當然不會認為這事是一樁意外,他雖覺得皇太孫不堪大任,可嚴家的天下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就是那八歲小兒也不會因地勢不平而導致墜馬,更何況是曾受先太子精心教養的皇太孫了。
“不過意外罷了,大哥是不是多心了?”余玄禮臉上的神色不變,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
“意外?”成國公又是一聲冷笑:“這個意外也太巧合了些,只怕是有人動了手腳。”
余玄禮眸光一閃,問道:“大哥是指京城?”
成國公沉吟了片刻,之后沉聲道:“我原本以為是三王中有人窺視蜀地才在皇太孫身上動了手腳,可這一次來人卻是長樂郡王,倒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說不準就是三王動的手腳,只不過讓長樂郡王得了便宜。”余玄禮說著,身體朝椅背上一靠,閉了閉眼睛。
成國公眉頭擰著,眼里透出陰森之色:“給我查,我倒要看看哪個吃里爬外的敢在蜀地動手腳。”成國公由始至終不曾疑心過余玄禮,一來他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二來,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他無妻無子,自然沒有任何的利益關系會使他生出私心。
余玄禮不可置否的點了頭,問道:“長樂郡王來蜀,怕是不肯無功而返。”
成國公自然知道長樂郡王和皇太孫之間水火不容的關系,皇太孫算是折在了蜀地,長樂郡王既敢請命來蜀,自然不允許自己空手而歸,怕是要借由這一次蜀地之行在圣人面前彰顯皇太孫的無能。
“我記得長樂郡王還不曾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