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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綏跪得有些搖晃,一手捂在胃上,一手在身側撐著地面,聽見顧祺的聲音頗為意外,有些抬不動頭似的,虛虛喚了聲姐。
怎么這么倔,讓你跪你就真一直跪著,來,起來。顧祺嘴上埋怨著,卻是趕緊伸手要將人扶起來。
顧綏搖頭,半是拒絕半是無力,她重重呼吸幾下,才勉強擠出兩個字:阿姝。
有什么事以后再
顧祺停頓,看向顧綏蒼白卻又紅得不大對勁的臉色,這才發覺手上攙著的胳膊,即便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有點發燙,她心下一緊,伸手探上顧綏的脖頸確認。
阿綏,你發燒了。顧祺有點慌了,也管不了那么多,轉頭喊門口的管家進來幫忙扶人。
顧綏尚有意識,只是跪久的腿本就不聽使喚,發燒更是讓她渾身無力,她只好任由她們攙扶,盡量靠穩在人身上,盡力控制著四肢。
才走到門口,幾人就迎面撞上了聞聲而來的周綾和顧玉山。
多年未見,六目相對間,氣氛開始變得微妙,顧玉山避開眼神低咳一聲,周綾蹙著眉和顧祺對上視線,之后又看一眼旁邊的顧綏,神色復雜地抿起了嘴唇。
顧祺并沒打算多說什么,拔腿欲走,她今天踏進這扇門的唯一目的,只是為了帶走顧綏。
見幾人動起來,周綾終是忍不住開口:怎么,這么多年不肯回來,現在還要帶走她嗎?
周綾從不肯放下她的驕傲,以至于不論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只要一開口,就總能將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而這份驕傲與倔強,也在一定程度上很好地遺傳給了她的兩個女兒。
和我姐沒關系。顧綏喘兩口氣,艱難地立了立身子,她不想因為自己又扯出那些陳年舊事,連累顧祺。
看著兩個女兒如此,周綾不知是該欣慰還是該覺得可悲,她苦笑一聲,繼續對著顧祺發難: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顧祺沒答,只繼續挪動著步子:我要帶阿綏去醫院。
站住!
我說了,阿綏她需要去醫院,你知不知道她
姐!顧綏當然知道顧祺要說什么,可她并不需要,也不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換取他們的認同。
阿綏,你顧祺皺眉深嘆,之后死死咬住下唇。
好,好,周綾捂著心口點頭,你們姐妹兩個,就是想合起伙來逼我去死,你們
阿綾!站在后頭的顧玉山出聲阻止,舊事疊新事,他們現在早已不復當年的硬朗,他怕吵起來,周綾真被氣出個好歹。
你攔我做什么?周綾很崩潰,轉過頭對著顧玉山質問,眼淚又開始掉,一個單親,一個同性戀,我辛辛苦苦生養她們一場,只要求讓她們當個正常人,過正常的生活,我有什么錯!
顧玉山上前握住周綾的肩,重重嘆一聲。
什么叫正常?顧祺聽著周綾的舊事重提,終于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她太了解他們根深蒂固的思想,所以她只想盡快結束這場沒有意義的爭吵。
算我求你了,你們已經毀了我的幸福,就放過阿綏吧。
話畢,她再不理身后的一切,和管家攙扶著顧綏下了樓。
商姝在車上等得不安,沒坐幾分鐘就從車上下來站著等,現下見門開了,幾乎是剛瞧見人影就跑過去迎。
顧綏!商姝從管家手里把人接過來,抖著嗓音叫她,怎么這么燙
顧綏半張著眼,難耐地呼吸,想要開口叫叫她,安慰她,卻把力氣全都花光在了站立和行走上,再沒有什么多余的。
去醫院。顧祺在另一邊架著顧綏,也再說不出其他的。
上了車,顧祺坐進副駕吩咐司機,又馬不停蹄地聯絡醫療中心,商姝坐在后排,抱過顧綏靠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