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不是你的錯。顧綏像是探尋良久,終于明了她的所思所想。
不是她的錯嗎?
她當然知道這一點。
可她不敢說這一切都跟自己沒有半點關系。
指尖感到一陣灼熱,商姝后知后覺地掐了煙,捏著那只剩下一小截,還散著熱氣的煙蒂。
我媽留下的東西不多,這也是我為數不多能守住的東西。商姝扯出一絲苦笑,偏過頭看了看身旁的顧綏,隨后又把頭扭開,索性去看天上那朦朧的月亮。
還記得你跟我說過,越試圖把握,越容易失去,當時我不屑一顧,可現在我信了。
她想留住的東西太多了,媽媽,公司,一個家,一個獨屬于她的愛人,所以注定事與愿違。
澳城的冬夜像是要將寒冷滲進人的骨縫,江口吹來的風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海的咸濕,撲在皮膚上包裹著每一寸毛孔。
顧綏靜靜地看著她裹著睡袍單薄的身軀和倔強的臉龐,她好像從來都是這樣,一邊展示著自己飛揚跋扈的熱烈,又躲起來舔舐自己脆弱的傷口,在愛城時是,回到澳城也是。
即使在她們感情最濃烈的時候,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點,商姝可以最大限度的聽從她、滿足她、甚至說愛她,卻沒辦法毫無保留的給她信任,似乎只有等對方主動而短暫的揭開血淋淋的傷口,她才有資格吻上對方早已愈合的疤。
可哲學是辯證的。顧綏也微微揚起頭,凝望著那被云絲纏繞的月亮。
我們的存在先于本質,所以注定要被判處自由,這種絕對的自由讓我們必須不斷通過選擇和行動來塑造自己,我們無法逃避,自然也會帶來責任與焦慮。
所以阿姝,行動本身就是存在的意義,即使我們終將失去。
商姝緩緩眨了眨眼,將視線移回對方嚴肅的臉龐。
風將顧綏胸前烏黑的長發吹起,月光為她高挺的鼻梁勾勒出淡淡的輪廓,言語間,她的睫毛輕輕顫抖,清冷而迷人,令人望塵莫及。
顧綏很美,不只是外表,她的理智,知性與溫柔,像令人沉醉卻不可貪杯的佳釀,那是一種極致的性感,讓商姝忍不住沉淪,每每說道顧綏的專業領域,她就像是在發光,雖然有些東西自己聽的一知半解,可這樣的顧綏,她很喜歡。
聽起來好可悲。商姝彎了彎唇角,分不清是嘲諷還是惋惜。
她垂著頭思索片刻,最終輕笑一聲,繼續悶悶地說道:所以其實死亡,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胡思亂想的。顧綏慌了,她又想起了那朵金盞花。
她有些急切,卻又半帶懇求地拉過商姝睡袍的袖口:外面好冷,我們進去好不好?
商姝也站的有些發冷,她低下頭看了看那被拉起的衣袖,難得沒有抗拒,乖巧地跟著她回了別墅。
如果敏感是一種天賦,那她一定是等級不低的那種,就像她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顧綏剎那間的慌亂。
哲學博士也忌諱這個?商姝輕笑著,自己被她調笑了那么多次,這回也該輪到她了。
顧綏難得冷著臉,拉過她冰涼的手輕輕捂著:小小年紀不要總想這些。
這話聽得商姝想笑,只當對方還把自己當個剛成年的小孩。
她吸了吸鼻子:顧綏,我今年二十五了。
我知道。顧綏垂眸,領著她往樓上走。
她怎么會不清楚她的年齡,她記得她的一切。
煙要少抽,酒也要少喝。顧綏將她領到臥室門口,不著痕跡地放開了她的手。
得寸進尺。
商姝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這么管人,容易沒朋友。
晚安。顧綏沒搭她的話,看著她關好房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床頭擺著一只愛心形狀的打火機,顧綏靠著床沿,坐在寬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花園中零星掉落的香樟樹葉,老葉在地上泛黃,和樹上的青綠強烈的反差著。
商姝為什么會如此自然地想到死亡。
她又為什么曾經靠近過死亡。
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