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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親手去殺了你最恨的那個人嗎？”江禹定定地看著他，“我陪著你。”

廢墟深處，風雪順著墻上的裂縫，不斷地灌入殘破陰暗的倉庫里。在滿地的碎磚和積雪中，陳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狼狽地蜷縮在角落里。

似乎是因為太冷了，那人將周遭所有能蓋在身上的破布麻袋都緊緊裹在身上，但依然抑制不住劇烈的顫抖。

聽到腳步聲，那團瑟縮的黑影動了動，連頭也沒抬。

“你們終于知道過來了。”一個沙啞怨毒聲音響起，已完全不復從前的傲慢狂妄，“是想餓死我，……是想凍死我？！”

陳致停下了腳步，緊接著，后背壓上了一點重量。

江禹從身后貼上來，寬闊的胸膛穩(wěn)穩(wěn)撐住了他的脊背。

隨即，一只手臂越過他身側，溫熱的大掌將他握槍的手牢牢包裹住，帶著他，將那把沉甸甸的槍穩(wěn)穩(wěn)地舉起。

“要我?guī)兔幔俊苯淼统恋穆曇舨林希p輕傳入耳中。

陳致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槍身，指尖還是無法自控地有些發(fā)顫，

“我，不會。”

身后的胸膛輕輕震動了下，沒有說話，只是用掌心包裹住陳致微顫的手指，帶著他，將食指搭在了扳機上。

那個顫抖著咒罵的聲音驟然一滯。

伊里斯猛地抬頭，干裂的嘴唇難以置信地哆嗦著，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幕，

“怎么……怎么會是你們……！”

陳致看著伊里斯那張扭曲的臉，覺得有些陌生。

他曾經無數次在噩夢里見到這張臉，無數次在驚醒后幾近窒息般的無法呼吸。可此刻，這個人就站在他面前。

陳致忽然覺得，原來也不過如此。

咔噠。

是一聲金屬撞擊的輕響。

身后那個耐心的老師按著他的拇指，利落地撥開了槍的保險栓。隨后，那根原本敷在他食指上的那根手指撤走，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的，緊緊勾在扳機上。

“需要我的話，跟我說。”江禹的聲音低低入耳，沉穩(wěn)從容。

角落里，伊里斯的手指幾乎要摳進墻壁，搖晃著身體站起。很顯然，他清楚這次不會再有活路，反而咧開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毒的笑，

“拿槍指著我？你還在想為403報仇嗎？那要不要我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

伊里斯?jié)M懷惡意地微微一頓，“他可比你要聽話多了……”

“我不想聽。”陳致的聲音很低，這句話，他并不是說給伊里斯的。

“好，那咱們就不聽。”江禹低聲哄著。

隨著話音，他環(huán)著陳致的手臂驀地繃緊，大掌沉穩(wěn)地收緊，將陳致的手穩(wěn)穩(wěn)托起，漆黑的槍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冷靜地隨著伊里斯搖晃的身形微微移動著。

“三。”

耳邊傳來江禹低沉的倒數聲，那聲音很近很近，帶著令人心安的溫熱氣息，幾乎完全屏蔽掉了伊里斯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二。”

陳致猛地屏住呼吸，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

“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食指狠狠扣下。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瞬間震碎了死寂的山谷，濃烈的硝煙味鉆入鼻腔，巨大的后坐力順著手臂反沖回來，卻被身后那具堅實的胸膛穩(wěn)穩(wěn)接住。

不遠處傳來重物砸向地面的沉悶聲響，而后是一陣帶著耳鳴的安靜。

沒人去看那具角落里的尸體。

江禹的手掌仍穩(wěn)穩(wěn)地托著陳致，指腹溫柔的地摩挲著，又一次替他揉捏著因為用力過度而僵硬的指關節(jié)。

“怎么辦，陳致。”他低頭，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側，低沉的嗓音里竟然帶著一絲得逞的愉悅，“伊里斯其實一直都沒有定罪，也還沒有褫奪過伯爵的頭銜。”

陳致一怔，愕然的轉過身，看向近在咫尺的江禹。

江禹深邃的眼底也倒影出了陳致的眼睛，他開口，語氣里充滿了寵溺與蠱惑，

“這下我們兩個，一起謀殺了皇親國戚。陳致，要不要和我保守一輩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