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唐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個小時后,一輛黑色轎車在一處靜謐的半山腰緩緩停了下來。
江禹推開駕駛座的車門,順著石階往上看去,平緩的山坡上,整整齊齊地排列組合一座座潔白的墓碑。
他看著這片墓地,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立刻轉頭看向剛剛從副駕駛下來的陳致,聲音微頓,
“這里是……”
“好看嗎?”陳致關上車門,臉上帶著不自覺的微笑,“當初你先付的三千利爾,全都花在了這里。”
說完,他微微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么貴。”
可即便如此昂貴,當他來到這里第一眼看到那些已經成蔭的松柏,看到墳墓與墳墓之間郁郁蔥蔥的常青樹時,他毫不猶豫地就決定了下來。
因為這恐怕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片凈化過土地的墓園。
一陣風吹過,卷起一陣松濤的沙沙聲。陳致仰起頭,望著這片在陽光下隨風起伏的蒼翠綠意,
“在403的記憶里,他的家鄉是一片很美的綠洲。”他的眼神變得格外溫柔,“我想,把他葬在有樹的地方……應該會覺得很開心吧。”
“直到最后403也不知道,他信息素的花,竟然長得這么好看。”說著,陳致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江禹,“所以,我就把阿什蘭的花房里發現的種子種在了這里,沒想到,真的開花了。”
江禹沒有說話。
他順著石階向上望去,很輕易地,就認出了哪一個是403的墓地。
因為在這漫山遍野肅穆的深綠里,唯有那里,開出了幾朵濃紫色的花,正依偎在冰冷的石碑旁,迎著微風輕輕搖曳。
是鳶尾。
---
從盛夏到深秋。
當阿什蘭庭院里的紅葉落盡,迎來第一場初雪的時候,陳致終于被江禹一點點的,養回了原本的模樣。
原本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重新有了健康的血色,連帶那雙眼睛,也在毫無保留的縱容與溫養種,重新浸潤出了清澈的光澤。
初雪降下的那個清晨,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早早停在廳堂外,江禹拿出一件厚實的黑色羊絨大衣,又低頭仔細地替他系好圍巾。
他俯身,將下巴抵在陳致肩上,像從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陳致看了眼外面的車,沒有看見安杰的身影,看來是江禹要親自開車。
他沒有問這是要去哪兒,只是敏銳地從江禹看似平常的舉動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冷硬的肅殺之氣。
汽車駛離阿什蘭,大約一個小時后,漸漸地駛進了一條盤山公路。
陳致從一開始的無謂,到逐漸生出了幾分疑惑,直到他透過車窗,遠遠看到了山谷中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廢墟時,錯愕地睜大了雙眼,
“這是……那座工廠廢墟?”
“對。”江禹輕輕點了剎車,車子的轟鳴聲頓時降了下來。他轉過頭,目光深沉地看著陳致,“是那個地方。”
就是這里。
當初霍恩被囚禁在了這里,也是他好不容易逃離,最后卻……
腦海中驟然閃過那如噬骨般的狠咬,以及那股極具破壞力的信息素被強行注入腺體時的瀕死感。
陳致呼吸一滯,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察覺到了他的顫抖,江禹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忽然低聲開了口,
“其實我時常會后悔,那天為什么沒有永久標記你。”
他語調平靜,不做任何掩飾地向陳致袒露著作為一個alpha最本能,也是最渴望的欲念,“于是我有很多次,都在腦子里從那天起開始推算,推算如果當時真的永久標記,那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結局。”
陳致微微屏息,轉過頭,看著江禹平靜的側顏。
“但我發現,我推算不出會比現在更好的結局。”
江禹側過臉,對上了陳致的視線,目光里是淡淡的笑意,
“所以往往到了最后,我又會覺得慶幸,慶幸自己當時,居然還保留著一絲理智。”
車廂里安靜極了,只有引擎低低的運轉聲。
陳致微微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么,但那他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原本因為那些回憶而緊繃的肩膀,在江禹的娓娓道來中,漸漸放松。
江禹重新看向前方,將車停在了廢墟外圍的一個隱蔽處,熄了火。
他推開車門買入雪地,繞到了副駕駛的一側拉開車門。但他卻并沒有急于讓陳致下來,而是迎著夾雜著落雪的的風里,從大衣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通體漆黑的手槍。
槍身在冬日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陳致的視線落在這把槍上,眼睫微動。
江禹手腕輕輕一轉,把槍柄遞向了陳致,他低沉的嗓音在寒風中顯得異常凜冽,卻又透著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