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唐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致站在吧臺最側邊,他背貼著墻,把半截露在光里的手臂,一點點縮回陰影中。
來酒館幫忙的這半個月,他仍在學著消化這種幾乎要刺穿耳膜的嘈雜。
距離那場手術已經過去一年,刀口在術后兩個月就已經完全愈合,但他的整個人卻像是被鎖在渾渾噩噩的夢境里。
直到安德魯突然意識到,只要他還在白塔就不可能會恢復正常,就將他帶到了自己的家鄉,交給了好友漢克照顧。
陳致記不清這些,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科爾遜的,只是某一天,他突然聞到了雨水打濕泥土的味道,看到了自己窗外那個院子里長出了一層綠色的蔬菜。
再后來,他聽到了許多不同的音色,摸到了一只小狗的皮毛。
那一刻,陳致清晰地感知到到了靈魂漸漸回到了他的軀體里,他知道自己活過來了。
只是長達一年的失語和停滯,讓他的腦子像是生了銹的機器,別人叫他,也總是遲鈍幾秒鐘才能回頭。
可他不能一直依靠著別人生存,半個月前,他向漢克提出了,要在他的酒館工作。
“陳致。”
吧臺里,身材高大壯實的alpha調酒師漢克把剛調好的酒重重磕在木制臺面上,扯著嗓子蓋過震耳欲聾的音樂,
“八號卡座!順便把那邊的空酒瓶收一下。那幾個混球喝高了又在飚信息素,別一會兒全碰碎了。”
隔了好幾秒,陳致才從陰影里探出身來,
“好。”
一個托盤被放在了臺面上,緊接著,一只纖細的手端起酒杯,一一放了上去。
彩燈剛好轉成幽暗的藍色,深色的胡桃色桌面襯得這只手尤為蒼白,就連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漢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擔憂,
“小心點。”
陳致小心翼翼地端穩了托盤,才抬頭沖他笑了笑。
他穿著酒館統一的黑色襯衫,肩膀看起來略顯寬大,顯得整個人有些單薄,袖口被整齊地卷到了手肘處。
與其他服務生不同的是,他在脖子上系了一條暗紅色的絲巾,繩結松快地搭在領口處,絲巾的一角正隨著他的走動而輕輕飄起。
陳致繞了一大圈,從外圍走到了八號卡座附近,抬頭,就看到了兩個年輕氣盛的alpha正在為了一個omega爭風吃醋。
在這么一個巴掌大的地方,都恨不得要站三五個人的擁擠酒館里,他們兩個周圍居然硬生生被逼出了一片空地。
陳致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然而幾秒鐘后,他松了口氣。
哦對了,他已經聞不到那些味道了。
他從那兩個斗牛般的alpha身邊走過去,一直走到桌邊,站了一下,才說了句,
“你好,打擾一下。”
兩杯酒被放在桌上,陳致想起漢克的叮囑,又將幾個空酒瓶撥進了托盤,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你是……beta?”
其中一個alpha突然湊過來,帶著濃烈的酒氣,彎腰就要去嗅他的后頸。
陳致端著托盤后撤了半步。
幾乎與此同時,嘩啦一聲,不遠處一張桌子像是被人撞到,不知道是酒瓶還是玻璃杯碎裂聲,極其突兀地穿透了嘈雜的音樂。
騷動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同桌的另一個人拉住了那個甚至想伸手去摘陳致絲巾的alpha,沖著他耳邊大聲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嗎!不知道他是漢克罩著的?”
alpha一愣,頗為忌憚地看了眼吧臺里那個死死盯著這邊,渾身肌肉的漢克。
他看向陳致走遠的背影,意猶未盡地啐了一口,
“這是漢克從哪兒弄來的?媽的,就沒見過長成這樣的beta!”
回到吧臺,漢克上下打量著陳致,
“他沒怎么你吧。”
陳致搖了下頭,“我是個beta。”
“外頭太亂,你還在里頭洗洗杯子吧。”漢克讓他進來,“安德魯要是知道我讓你在這兒干活,非罵死我。”
“我總得工作。”陳致低著頭,細碎的劉海垂下來,“能收留我,已經很好了。”
陳致將空瓶擺進回收的筐子,打開水龍頭開始清洗杯子。
水柱沖刷著玻璃杯壁,水花四濺。他一個接一個地洗,動作機械,眼神也幾乎沒有轉移過。
“現在插播一條來自首都的簡訊……”
頭頂上方,那臺一直無人問津的電視突然切了畫面,在嘈雜聲中,隱約透出新聞播報員字正腔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