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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那么小的時候,疼了怎么辦?想哭怎么辦?
怪不得他總是求自己抱著他。明明是在很溫暖的房間,卻會在睡夢里喊冷。怪不得每次驚醒時,只有在看清是他的那一刻,眼底的恐懼才會一點點褪去。
他……
沒有任何征兆,當來人走近到自己身前的那一刻,江禹握緊的拳頭就狠狠地揮了上去。
一聲悶響后有一瞬間的靜默,緊接著江禹手臂,肩膀,甚至腰上被無數只手死死拉住,耳內全是嗡鳴,和所有人驚恐萬狀的“太子殿下”。
江禹沒有再掙扎。
他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那支撐著他從敵軍的槍林彈雨里殺回來,支撐著他在皇宮里漫長焦慮的等待,還有沖進白塔的最后一口氣,仿佛隨著這一拳,被徹底地抽干了。
“尤利安!”
江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一片漆黑,“……這就是你的承諾!”
尤利安緩緩直起因為疼痛而彎下的腰,他深吸一口氣,
“放開他,你們都退后?!?
失去了護衛的鉗制,江禹的身體猛地踉蹌了一下,尤利安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被江禹毫不留情的一把揮開。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尤利安張了張嘴,聲音發澀,“我以為白塔能給他最好的治療,我以為……”
他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痛苦,“對,你說的沒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一切。但江禹,我怎么可能會傷害他,我們有著——”
“有著什么?91%的匹配度?”
江禹抬起頭,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暗啞,“還有意義嗎,尤利安?你看見了,他的腺體已經被摘除了。91……呵……”
江禹冷冷地笑著,眼睛里卻透著絕望和譏誚,“知道這個手術代表什么嗎?不是他會變回beta,而是會死!”
他看著尤利安,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不用來管我,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滾回去質問你那個親愛的父皇,為什么會親手毀掉這個,為你量身打造的omega?!?
為什么?
尤利安僵在原地。
他知道?;蛟S所有人都不會理解父皇的這個舉動,可偏偏他明白。
就如同他曾經和自己說的,生病痛苦嗎?的確痛苦??赡慵热簧鷣砭蛽碛小昂绽边@個姓氏所帶來的權力,尊貴和天下,那就該承受它所帶給你的一切。
包括忍受病痛,包括不能擁有軟肋。
他注定會因為病痛與極高的匹配度,對陳致產生過度的依賴甚至感情。
作為儲君,未來的君主,也注定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放棄他。
只是這一天突然就提前到來,而促成這一切的,是江禹的在乎與……顯而易見的愛。
尤利安沉默著,臉色慘白如紙。
“江先生?!?
一個極其平靜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江禹的脊背僵了下,他轉過身,視線在玻璃反射的光線下恍惚了一瞬。
“……白楓?”
白楓穿著深綠色的無菌服,剛剛摘下口罩,還沒等他開口,江禹的手已經緊緊鉗住了他的小臂。
那力道大得手背上的骨節幾乎都快要頂破皮膚。
“陳致怎么樣了?”江禹的聲音低得發啞,“他還活著,對不對?”
“暫時是?!卑讞鞯拖骂^,看了眼被攥出深深褶皺的衣袖,眉頭緊蹙,忍著沒有立刻甩開。
“什么叫暫時是?”
“沒有任何醫生可以對你保證百分之百,更何況這種從來沒有先例的手術?!卑讞鹘K于忍受不了這樣的肢體接觸,用力抽出手臂,“陳致在手術前交代了我一件事,讓我轉達給你。”
白楓看著他,語氣很認真,“他讓我問你,你是不是還欠他錢?七千利爾?!?
江禹沉默下來。
剛才那幾秒鐘里,他就已經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怨恨,訣別,甚至是一場痛罵??蔁o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會是當初那筆被早就被他遺忘的,交易的尾款。
錯愕過后,一種不合時宜的僥幸冒了出來。陳致還會來討要這筆錢,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知道自己能活下來?
可一旦結清,那他們之間是不是就連最后一絲牽扯也沒有了。
江禹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那好,給我吧?!卑讞鞒斐鍪?,語氣很淡,“他拜托我用這筆錢幫他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