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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有關系的,是江禹。
他將指間的布料攥得更緊,強行咽下心頭所有的慌亂與不安,一字一頓,
“是你說的,我們是共犯,不是嗎?”
一個顛簸將陳致從那晚,那令他窒息的一刻中解救了出來。
“不過我剛才聽羅倫說,黛西殿下不許任何人接近后院,我還是挺意外的。”安杰的聲音從前排傳來,他壓低了一些聲音,語氣里透著八卦的意味,“這位尊貴的郡主,哪次去花房不是興師動眾?得有人打傘,有人伺候她在里頭喝茶吃點心。哦對了,花房太熱,還得專門有個人為她扇扇子。”
陳致原本只是安靜聽著,然而他越聽下去心頭就越是發緊。
“她一貫如此?”
“在阿什蘭的陣仗都算是小的了。”安杰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嘖嘖道,“她養了只小白狗叫茉莉,狗過生日,都能在琥珀大擺宴席,人們都搶著去慶賀,那場面簡直堪比公主。”
安杰接下來的那些話,陳致已經聽不進去了,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就連指尖都泛起了一陣涼。
原來如此,那個讓他一直不安的,違和感的源頭就在這里。
是一個人的習慣。
一個極其講究排場,喜愛奢靡的貴族,今天怎么會忍受獨自一人待在悶熱潮濕的花房里?
又怎么可能對他這樣一個身份低賤的人,展現出那樣的耐心與過分的親切?
除非,這本身就是一場偽裝。
他剛才遇到黛西,絕不是巧合,而黛西頻繁看表,慢到不尋常的語速,以及偶爾所展現出的焦躁,也絕不是巧合。
她在拖延時間,可她什么要拖延?
還有……她最后說的那些,若有所指,讓他始終心神不寧的那些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字字句句中,仿佛都透露著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是誰告訴她的?仔細回想黛西說過的話,她似乎一直都在不停地暗示自己,江禹對她很不一般。
但不會的,江禹一定不可能告訴她。
“對,還有伊里斯……他也知道我是……”陳致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隨即問安杰,“安杰!伊里斯找到了嗎?”
也許是聽出了陳致聲音不太對,安杰踩下剎車,扭過身來,看他好好的坐在后面才松了口氣,
“沒有,種種跡象表明,他很有可能已經潛出了首都。”
“那伊里斯和黛西殿下的關系好嗎?”他又追問。
安杰驚訝地看著他,但還是答道,“不太好,也就維持著各自的體面吧。不過要真論起來,別看老大平時冷著臉,但他和郡主殿下的關系更親近一些。干嘛突然問這個?”
得到了這個答案,陳致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上,更是蒼白一片,也讓他剛才的假設,變得岌岌可危。
“我就是覺得不太對……黛西殿下她似乎是在故意拖延,她也許知道些什么。”
“應該不會的,你可能是太緊張了。”安杰聽到這話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安撫的笑容,“你不知道這其中的淵源。黛西郡主其實是皇室遠到再不能遠的親戚了,她父親犧牲在戰場,成了孤女,陛下這才把她接到了霞光城,封了一個郡主。”
安杰轉回身,重新啟動了車子。
“她的一切都依附于陛下,并沒有實權,也從來不參與政事。你也別多心,她的性格是有些古怪,就連她身邊的人有時都捉摸不透。”說著, 他從后視鏡里沖陳致輕松地眨了眨眼,
“是她的侍女親口和我說的。”
時間愈發緊張, 安杰開得飛快,陳致也漸漸按捺下心頭的焦慮。
不管怎么說,也要先把保險柜里的東西拿出來,這件事情才是真正的夜長夢多。
至于其他的……只要江禹在前線安全,等回來了,他自己會問。
定下心神,陳致將心頭的紛亂全都摒棄,眼看著車子轉彎,漸漸遠離了一直在他視線右側的,泛著粼粼波光的大海,駛向市區的方向。
“嗯?”
安杰忽然疑惑地“嗯”了一聲,慢慢踩下了剎車。
陳致趕緊向前張望,只見筆直寬闊的公路上,被一道十分顯眼的,黃黑色路障擋得嚴嚴實實。
“怎么回事?”安杰放下車窗探頭去問。
一個工人打扮的人走了過來,十分客氣,“前面路面塌方,過不去了。”
“塌方?”安杰驚訝地提高了嗓音,“又沒有下雨,怎么就塌方了。”
“這不正在排查呢,現在前面整個路面都塌了,過不去。”那人指著旁邊的路口,“你們要是進市區從沿海公路走吧。”
安杰不再廢話,直接倒車拐向右側的道路。遠處那個反射著強烈光線的海面再次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