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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側過身,讓出了視線。
陳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驀然間,一片罕有的火紅便映進了眼底,
“這是……”
“玫瑰。”黛西走進去,指尖輕輕撫過嬌嫩的花瓣,“除了阿什蘭,沒有土地能夠培育出這么多,這么好的玫瑰。江禹把它們照顧得很好,轉眼,竟是十幾年過去了。”
陳致目露震撼,定在原地,腳步輕輕抬起又倏地放下,看起來是既想進去瞧瞧,又擔心冒犯。
黛西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
“進來吧。”
陳致小心翼翼地,邁過了這道門。
溫室里特有的悶熱包裹而來,花香更為濃郁,滿目全是濃烈的紅。在黛西的示意下,他很認真地選了開得最高的一株,彎腰,去嗅那花朵中散發(fā)的香氣。
但他的眼睛卻并沒有看花,而是看向了自己斜后方,那雙精致的鞋子。
這位當時在月神廳高貴傲慢的郡主殿下,為什么會對他展現(xiàn)出了截然不同的和善與親切。
那股從與黛西見面起,就縈繞在心頭的違和感,在此時此刻愈發(fā)地強烈起來。
低頭嗅聞的間隙,陳致用余光瞄了一眼腕表,此刻指針已指向兩點。
距離與銀行約好的時間是只剩下一個小時。
為了不驚動他人,他和安杰商量過,不動用任何特權,只走正常的流程去開啟那個保險箱。
難道還是被人察覺了?
盡管一開始陳致在試圖說服自己,也許一切只是湊巧,但現(xiàn)在時間的緊迫讓他隱隱覺得, 黛西似乎是在故意拖住他。
沒有什么猜測會是無緣無故的。
思緒落下的一瞬間,陳致暗暗咬住了牙關,原本輕扶在花瓣上的手像是不經(jīng)意般向下滑去。
“啊——!”
他短促地叫了一聲,向后猛退了兩步,再張開手,掌心已經(jīng)被玫瑰花莖上密集的小刺狠狠劃破了數(shù)道口子。
傷口先是泛白,緊接著,一顆顆血珠匯聚在一起,順著手掌向下墜落,滴在了石板上。
黛西本能地想要上前,然而身體僅是晃了下又停住,向后退了兩步,
“你怎么能去摸花莖!”
“我……我也不知道……”
玫瑰的刺既堅硬又密集,那一片傷口頓時被鮮血匯集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模樣。
陳致像是終于被疼痛喚回了神志,他驚慌地抬起眼,眼眶通紅,強忍著眼淚,“殿下,請問我能不能……先回去。”
然而黛西卻沉默地看著他,眼神里竟透著審視的意味。
沒有她的允許,陳致就只能站在原地。他用右手托著受傷的左手,掌心里漸漸盛不下,鮮血開始順著手腕向下滴。
黛西的目光轉動,落在了灰白石板上那一小灘血跡上,原本緊蹙的眉心卻漸漸舒展,
“真可憐啊……”
這一句感嘆,像是在說他被劃傷可憐,但又不像。陳致立刻垂下眼眸,避開了她的目光。
黛西并不在意陳致的回避,但也沒有回應他的請求。
她反而沿著這條小徑向玫瑰花叢的深處走去,坐在了中間那個精致的茶桌旁邊,最后,她抬腕看了眼時間,微微挑了下眉梢。
“你是不是還心存什么幻想?”她忽然間,這么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花房里很安靜,即使已經(jīng)間隔了幾米遠這每一個字還是清晰地傳到了陳致的耳朵里。
他心頭沒有由來的一悸,不解地望向黛西。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過懵懂茫然,黛西反而笑了起來,只是眼神依舊是憐憫的,
“可憐的孩子,看來你被保護的實在是太好了,怎么先遇到的,會是江禹呢?他啊……從來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黛西頓了頓,又補上了一句,“從小就是這樣。”
傷口已經(jīng)開始火辣辣的疼,陳致抿緊了唇線,略一思索,眨了眨眼,那一直蓄在眼眶里的淚水唰地就落了下來。
“殿下……我聽不懂……”他哽咽著,看向自己受傷的左手。
“聽不懂沒關系。”黛西寬容地一笑,反而再次端詳著那張落滿淚的臉,說出了與月神廳時一模一樣的一句話,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然而此刻,她繼續(xù)道,“怪不得江禹拖著不肯把你送去。”
送去,送哪里去?
黛西她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