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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帶著點緊張,一點想靠近卻又害怕的遲疑,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討好。
“江先生……”
陳致迎上的同時,自然而然地抬手,但隨即又覺得不合適,懸在半空中的手臂僵了下,訕訕地放下。
江禹卻忽然加快了步伐,在陳致幾乎心臟驟停的驚駭中徑直經過他,手探向了他的身后。
陳致立刻隨著這只手一起回頭,一個小東西陡然就沿著一道拋物線飛至眼前,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沉甸甸,涼浸浸的。
“這是我曾經駕駛過的戰機,叫‘裁決者’。”江禹邁開長腿向外走去,漫不經心的慵懶腔調飄然而至,
“拿著玩兒吧。”
陳致驚魂未定地瞟了眼那個剛剛被忽視的零件盒,這才有心思看手里這個極其精巧的,也就只有他手掌大的銀白色戰機模型。
可還沒看清楚,頭頂的燈啪地一聲滅了,四周驀地陷入一片影影綽綽的黑暗。
陳致嚇了一跳,趕緊抬頭。
只見不遠處,江禹已經站在走廊昏黃的壁燈下,光線透過發絲邊緣,為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看起來帶著暖意的金邊。
江禹的手已經扶上了門,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惡劣地把自己關在里面。
陳致連忙跑了幾步,直到也站在了那片光暈下時才敢抬頭。
卻只看到了被幽暗的燈光柔和了的一道下頜線,以及這個男人嘴角,那若有若無的一絲弧度。
他們沉默著,直到走出這棟樓,寒冽的風雪和刺目的天光再次襲來時,兩人的腳步同時微微一頓。
“江先生。”
陳致遲疑了下,問出了心中盤桓已久的一個問題,“霍恩那邊……還需要我做什么嗎?”
“他?”江禹踏下臺階,黑色的軍靴踩在雪上,發出一聲咯吱的輕響,“活著,不過右手已經廢了。”
“啊?”陳致張了張嘴,沒想到會是這么一個回答,他下意識地跟上來,“為什么?”
江禹側過臉,目光掃過陳致揚起的,凍得有些發紅的臉,淡漠道,
“因為他亂碰不該碰的東西。”
陳致怔住,心想霍恩被囚禁在那么一個什么都沒有的破倉庫里,還能碰什么不該碰的?
或許只是因為他倒霉,遇到的是江禹這么一個隨心所欲,暴戾且絲毫不講道理的人。
想到這里,陳致后背一陣發冷,褲子口袋里的哪個干擾器,忽然重如千鈞。
但他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低頭蹙了蹙眉,又追問道,
“那他有說那個東西在哪兒嗎?”
江禹停下腳步,陳致感受到他的目光,便也朝他看過去,一片雪恰在這時落在睫毛上,微微顫了一下。
“他知道一旦說出來就必死無疑,所以不肯透露一句。”
“哦,那……”陳致還想說什么,江禹似乎已經失去了繼續談論霍恩的興趣,轉過身,幾步就與他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陳致輕輕舒了一口氣,沿著江禹的腳印,也朝主宅走去。
夠了,有這些信息就足夠了。
霍恩為了保命,不敢說鑰匙已經丟失,這對自己反而是個變相的保護,沒有人會想到此時此刻,那枚鑰匙就在自己身上。
但現在只差最重要的一步,他要怎樣才能從這座莊園里出去?
在這些天所謂的閑逛之下,陳致可以說愈加絕望。
阿什蘭大得簡直不像話,妄圖找出漏洞,用一雙腿走出去幾乎沒有可能。
剛才的試探,一是想確認霍恩目前的狀況,二也是想嘗試一下,看江禹會不會將他帶出去,在外面總比這里有更多的機會。
但現在看來,這條路似乎也堵死了。
陳致輕輕嘆了口氣,尾音拖起無限地惆悵,隨著呼出的白霧消散在寒風中。
“少爺,您現在就走嗎,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剛剛進門,正在抖落身上雪花的陳致聞言立刻抬起頭。
只見江禹正在從樓梯上走下來,手里拿著幾份文件,神情冷肅,
“嗯,今天晚上會有暴風雪。”
“好的,我立刻讓他們備車。”
暴風雪?
陳致回頭去看外面。
果然,剛才還只是陰沉的天空,此刻已是黑云壓境,天穹低垂。就連原本細碎的雪花也轉瞬間結成了團,像扯碎的棉絮一般,大把大把地向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