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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霎的停頓似乎讓江禹找回了一絲理智,他伸手,幾下扯掉了收緊在陳致脖子上的圍巾。
能夠順暢呼吸的陳致立刻用雙手撐起引擎蓋想要翻身,卻反被擒住了雙腕。
那條剛才差點勒死他的圍巾,此刻竟成了江禹束縛他最順手的工具。
冷風立刻從毫無阻礙的領口刮進去,帶進來的雪花融化在頸后那塊皮膚上,轉瞬便化為了一團水珠。
陳致冷得一個激靈,一個滾燙的軀體隨即重重壓在他的背后。
江禹的手從他身下穿過,用虎口將他的下頜牢牢固定住,幾乎同時,一股灼熱的氣息捶打在了耳后。
陳致駭然地瞪大了雙眼。頸側那片皮膚太敏感,被粗重的呼吸撫弄著,后脊猶如竄過一陣電流,他本能地,從喉間溢出幾聲悶哼。
江禹深埋在他的頸窩,不是親吻,更像是野獸撕咬獵物前,確認地嗅聞。
但他聞不到,他不可能得到任何回應。
安德魯的抑制劑,已經完全壓抑了陳致的腺體。
他們貼得這樣緊,陳致也同樣能夠感受到江禹身體的每一絲顫動,和他不斷壓抑的,近乎于痛苦的低吟。
“為什么……”江禹的聲音啞得如同吞了砂礫,“為什么沒有……”
這是江禹說的第一句話。
這讓陳致頓時生出希望,盡力張開被固定的下頜,含混不清地說,
“我……是beta……”
話音落下,下頜的力道微微減輕了些。
這一絲松動如同深淵里垂下的一根蛛絲,哪怕渺茫,陳致也盡全力抓住。
他一定是認錯人了!
易感期時的alpha也許會陷入混亂,但他要找的絕對不會是自己。
于是陳致奮力側過臉,想讓江禹看清楚他到底是誰,可他卻先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
他只能看見江禹的下頜。
他從來沒有見過緊繃到仿佛快要裂開的皮膚,那順著江禹喉結落下的,不知道是汗,還是雪飄上去融化的水。
下巴上那股鉗制的力量倏地消失,陳致看到了那咽喉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仿佛是從中擠出了一聲痛苦的嘶鳴。
alpha的易感期竟這么痛苦的嗎?
這詭異的念頭在陳致愣怔的瞬間一閃而過,他凝起目光。
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
沒有任何猶豫,陳致立刻起身,一邊趔趄著靠著巖壁向下走,一邊用力勾起手指,試圖解開被綁在身后的雙手。
還好,圍巾打的結十分粗糲,陳致沒費太多力氣便將它甩在了地上,只是剛才一直懸空的右腳重新接觸地面,疼痛更加難以忍受。
陳致影子被身后的車燈拉得很長,虛晃著,即將要走出光線所能觸及的,最后的區域。
砰!
身后傳來一聲砸地的悶響,陳致回頭,那個剛才一直僵在車前的身影竟轟然倒地。
陳致微微張著口,眼神都直了。
這應該…… 不是易感期吧?
他驚疑不定地思忖著。
利賽酒店還有這次,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江禹的痛苦,這種舊疾復發的模樣的確不像。
但……又與他何干?
陳致回過頭,用手扶著巖壁繼續向前。
山谷夾縫里的風格外兇猛,雪撲打在臉上甚至都有了一絲痛感。剛才浸透了后背的冷汗此刻仿佛結成了冰,緊緊地貼在身上。上下牙咯咯的,不住地一直打戰。
江禹只穿了一件單衣?陳致模糊地想,剛才好像也濕透了。
昏迷了是不是不知道冷?
不過……該不會凍死吧?
陳致根本就控制不了胡思亂想,他忍不住再次回頭,只在刺目的燈光下看到一團伏地的黑影,似乎已經落上了薄薄的一層雪。
——滋啦。
萬籟俱寂的黑夜里猛然間竄出一陣電流的聲音,陳致幾乎魂飛魄散,驚恐地回頭去望,卻并沒有看到追兵。
——滋啦。
又響了幾聲,陳致終于確定,這聲音是從車里傳出來的。
“江禹!”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大敞的車門里傳出來,語氣很焦急,
“操,到底接通了沒,江禹??”
“你他媽跑在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