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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平靜的威脅和一張兩天后去美國的機票,沈溪恍然意識到,他們其實別無選擇。
靳遠州一字一句將他們的堅持粉碎,他們是彼此的軟肋,可他們卻在最親近人的話語下,無法保護彼此。
他們的世界頃刻間天翻地覆。
那晚最后,靳南禮拉著她離開,他們牽著手一路沉默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邊泛起了淺淡天光,久到走到這個江邊,街道兩邊的早餐店開門。
他們才終于停下來。
十八歲的沈溪和靳南禮,一無所有,也無處可去。
沈溪不知何時淚流滿面,靳南禮垂著頭,指腹一下一下給她擦著眼淚。
眼淚流不盡,時間卻有盡頭。
靳南禮手放在她的腰上,慢慢把她抱進懷里,他抱的很緊,緊到像是要把沈溪勒進他的骨頭里,揉進他的骨血中。
沈溪甚至都感覺到了疼痛,但她沒有掙扎,反倒緊緊回抱著靳南禮,感受著這個人最后的溫度。
江邊薄霧徐徐升起,天空著殘留著一絲月色,清晨的風帶著涼意,附近沒有人,只有他們兩個緊緊抱在一起,死灰般的絕望在他們周圍蔓延。
隔了很久,靳南禮喉結滾動了幾下,終于開始說話,聲音含著難言的苦澀:“我走的時候,不要送我。”
沈溪想忍住哭聲,最后還是無法抑制,她哽咽著說:“好,我答應你。”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嗯,你也是。”
“要記得努力讓自己開心一點,你就是你,不是別人的替身。”
“我知道。”
“保護好自己,一定要好好生活。”
“好。”
靳南禮終究紅了眼睛,眼底傷痛蔓延,心臟血管疼得像要炸裂一樣,頸側青筋根根乍現。
懷中是他最愛的、想要攜手度過一生的,最終不得不眼睜睜放手的女孩。
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頭,珍重又難舍地叫了她一聲。
“沈溪。”
名字是離別的前兆,沈溪眼淚洶涌得說不出話。
靳南禮抖著聲音最后說:“別等我,別回頭,一直向前走。”
他們都清楚,這次分別,無歸期。
沈溪終于繃不住在他懷里放聲大哭。
靳南禮只覺得喉嚨里窒息疼痛,他緊緊抱著他的女孩,桃花眼中像是囚著一頭困獸,無望地掙扎著痛苦著。
他們接了一個滿是疼痛和酸澀的吻。
分開前,靳南禮吻了吻沈溪的額頭,啞著嗓子說:“你哥的車停在江邊盡頭,西西,走吧。”
沈溪一點點擦干眼淚,目光一寸寸地劃過靳南禮的額頭、眼睛、鼻子、嘴巴,像是要把這個人的模樣深深刻在自己的眼里。
五歲相識,十五歲心意互通,十八歲被迫分離。
這個人陪了她十三年,如今要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
沈溪不想讓靳南禮走的不安心,在國外還要擔心她,她艱難地揚起嘴角笑了笑,可下一刻,眼淚仍舊是落了下來。
她話里帶著哭腔:“靳南禮,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他們說不了再見,那是代表著期待,充滿著希望的詞語。
沈溪轉身朝著和靳南禮相反的一面走,她聽話地沒有回頭,走了幾步,突然瘋了似的奔跑起來,眼淚一顆顆地砸在地上。
靳南禮望著女孩瘦小的背影,心中徹底空了一塊。
他看著她離他越來越遠,直到那道背影上了車,消失在他眼前,心臟不受控制地開始緊縮,眼角眉梢染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密密麻麻的痛楚疼得他死死攥住欄桿。
靳南禮走的時候,沈溪還是偷偷去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