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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柏泓再出來時,阿伶已經睡得人事不知,只留了左側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籠著她半邊身子。
他無奈一笑,盡量放輕腳步踱到床邊,這還是他頭一回見阿伶這種狀態,毫無防備。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頭發隨意滑落在枕頭兩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領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精致鎖骨同細膩的肩頸線條,她就在那里,離他不過咫尺,散發著一種對他而言極致到致命的吸引力。
季柏泓在床沿坐了許久,看著她隨呼吸起伏著的胸口,大概是她自恃身手好,量他這個男人也不敢對她怎么樣,才敢睡得這么死吧。
他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既然已取得法律認可,這一世她就不要想再全身而退。
他關了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掀開被子的一角,側身躺下,床墊微微下陷,兩人的距離更為拉近,勾得他心猿意馬,心里那股暗火開始燎原。
若是他此刻伸出手,就能碰到她,就能將她揉進骨血里,讓她再也離不開這張床,離不開他。
但終究還是只淺淺講了句,“晚安,阿伶。”同床共枕的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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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一過,胡須豪那邊的爛賬就該清算了,阿伶又開始兩頭跑。
城寨中區的改造還需要一點掃尾的時間,乞丐婆目前依舊住在豬籠街的那棟唐樓里,阿伶拿鑰匙打開門時,兩個仔已經等在里面了。
安仔面前攤著一個大的帆布旅行袋,拉鏈半開,露出里面花花綠綠的東西,一見阿伶進來,立刻堆起獻寶似的笑,從袋里掏出兩樣用油紙包好的東西,放在八仙桌上。
“大佬,昨日你婚禮,不方便拎給你,這是我從吉隆坡特地為你搜羅的手信。”
阿伶挑眉,走過去坐下,隨意拆開一個油紙包,是一套雕工精細的錫制茶具,旁邊另一個是一匹色彩斑斕的巴迪蠟染布。
阿伶失笑,姜家就是做南洋貿易的,不缺這些東西,但安仔出去抓人還不忘記給大家帶手信,看著他那張期待的臉,“好靚啊,安仔,你有心啦。”
阿伶欣賞著那套茶具,“我好中意,多謝曬。”
乞丐婆笑開花,也顯擺的拿出兩個鐵盒,蓋子一開,濃郁的榴蓮味飄散出來,“阿伶,你看下!安仔話這個榴蓮糕同榴蓮餅是老字號,特別酥軟,話我老人家牙口不好,這些一進嘴里就化,咬得動。”
星仔舉起手里的一盒白咖啡同一包炭烘牛肉干晃了晃,“我的都是好貨,白咖啡配牛肉干正好,還有給彩晴同允怡的,等得閑再給她們送過去......”
手信派完,接下來就該談正經事了。
乞丐婆人老心不老,向來不鐘意探聽這些,她慢悠悠的搖著扇子,推門出去找老友了。
阿伶從桌上捻出一條牛肉干,慢慢嚼著,“化骨龍那邊點講?”
星仔,收起吊兒郎當的姿態,立馬坐直,“那個撲街,膽生毛咩!”
他語氣不屑,“話驚驚乍乍,連屯門都不敢出,約在了屯門之夜見,還話只準大佬你一個人進去。”
阿伶食完,隨手將剩下的包裝紙揉成一團,精準投入幾米外的垃圾桶,又抽出一張紙巾,擦干凈手,“好,就應他,時間盡快些。”
安仔見阿伶目光的投過來,即刻開口匯報:“黑鬼金那邊暫時冇咩動靜,一如既往。”
阿伶點頭,眼神微冷,“把命吊著,不要搞死了,還未輪到他上場。”
化骨龍那邊因當是等的實在受不了了,在星仔打過去電話后,立馬確定翌日就要見面。
......
入夜,屯門的霓虹招牌忽明忽暗,“屯門之夜”四個鎏金大字,在夜色里閃得有些刺眼,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改裝車,排氣管轟鳴聲此起彼伏。
推門而入,劣質香水刺鼻,迪斯科的鼓點重得似要人耳膜發顫,旋轉燈球將七彩的光斑灑向舞池里攢動的人群身上,男人們穿著花哨襯衫,女人們裙擺飛揚,汗水同欲望不斷發酵。
舞臺之上,舞女們踩著極細地高跟鞋,扭腰擺臀,亮片裙隨動作翻飛,臺下的客仔大聲吹著口哨,眼神黏在那些白花花的腿上,似惡狼一般。
門口兩邊,各站著一個穿黑背心的飛仔,手臂紋龍畫虎,手里轉著個彈簧刀玩,目光一一掃過進出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逆著光,從門外走了進來。
來人身形高挑,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短款皮衣,下身是條高腰喇叭褲,一頭黑發被利索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同線條清晰的下頜。
女人生得極靚,但是種好有攻擊性的靚,眉眼清冷,膚色冷白,唇瓣顏色偏淡,通身上下冇任何多余的首飾,只左耳戴了一枚素銀環,在七彩燈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