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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對眼的鐵皮青蛙也在凳子上安靜的放著,仿佛在等待他的主人重新來扭動那已經生銹發黃的發條。
這里的一切都與他的夢重合,這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推開門朝里看去。墻上的日歷永遠停留在九月二十七日,他的生日。
腳步往后退了一步,緊接著步子越來越大,幾乎是轉身狼狽的跑了出去。他有些不想面對了。
曾經給他糖的李叔,待他不薄的趙偉,還有那些村民,如今整個村子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逃似的往那山上的廟跑去,一階,兩階如同走上朝圣之路般虔誠,也像是逃亡般慌亂。
小腿肌肉因為長時間緊繃開始發酸,每一步走得都異常沉重。但他不敢停下,仿佛只要停下一步,那些陳舊的回憶就會將他吞噬。
汗水順著鬢邊流下,又被向前的步子踩在腳下,與飛揚的塵土一起拋之腦后。
直到那朱紅色的大門在眼前顯露,他機械般的腳步才漸漸慢下來,直到他還剩三個臺階處停了下來。
眼睛看向那大門,眼中閃過許多情緒。他分不清自己是趙磊還是嚴熠。有懷念也有好奇。他不知道自己推開門后那場景是否和自己夢的一樣。
他同時也怕變化,他怕如果不是那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線索都將功虧一簣。
索性現在沈清寒還在,他還在。
有他就夠了。
嚴熠走向那緊閉的大門,抬手想要推開那門,在指尖觸碰到一瞬間那門便自己開了。
他愣了一下,我手指那么大力氣?
緊接著一個念頭從心上劃過,心瞬間開始劇烈的起伏跳動著,那熱烈的情感迫使他的指尖也開始微微發麻。
他并沒有抬腳進去。
而是緩緩抬頭朝里面看去。
他看見了一個站的筆直的身影,就站在那大殿中 央的位置背對著他。
與記憶不同的是,他穿著一身現代裝。長發柔順的披在身后,白襯衫黑褲子,手腕上還帶著嚴熠送他的鐲子。
這是嚴熠熟悉的模樣,是染上他印記的模樣。
“沈……清寒?”他看著那抹身影小心翼翼的輕聲叫著,最后一個字卻抖得不成樣子。
帶著隱隱的哭腔,夾雜著埋怨與心疼。
再次叫出這個名字,這個由自己給他起的名字,那些無處宣泄的情緒就像是破了一個口子,濃烈而粘稠的感情快要將他溺斃,窒息感迫使他張開嘴呼吸。
一下,又一下,在他呼吸間站在大殿中 央的人轉過了頭。
那眉眼是自己所熟悉的,冷淡溫和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穿過那院子也直直望向他。
“嚴熠,來。”他像是記憶中那樣對著嚴熠招了招手。
金色的眼睛毫不避諱的打量著他。
嚴熠抬腳跨過那門檻走了進去,距離近了才放下沈清寒腳下踩著一片黑色的污漬。
那污漬將石磚上雕刻的蓮花蓋的沒了樣子,卻也描了那輪廓。
他似乎知道這是什么,這是他氧化干涸后的血,曾一寸一寸的染紅這大殿中 央,從那象征吉祥的蓮花上流淌而下。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事要從何問起。太多了,他要問的問題太多了。
他在沈清寒面前就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孩童一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祂。
沈清寒坐在那蒲團上,似乎不在乎自己的衣服被弄臟,像從前那樣招了招手。
“嚴熠,其實我原本已經放棄讓你來了。”他慢慢說著,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像是在談論與自己不相關的事。
“我開始不忍心讓你知道這一切。”他嘆了口氣,像是從前那樣招了招手示意嚴熠坐他身邊。
而嚴熠也如同一只提線木偶般乖順的坐下,他的手抱著自己的膝蓋,他們仿佛回到了從前。
“但你的好奇心和毅力超乎我想象,有什么想問的?”
他就像一塊屹立不倒的古老石碑,也像是主角通關后等待主角的npc,就這樣笑著為他解答冒險路上的疑惑。
“你為什么會死?”嚴熠沒有問那些廢話,也沒有問自己,他最關心便是沈清寒為什么會死。
一個神又為什么會被人類殺死?
沈清寒單手撐著下巴,他沒有著急開口,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向嚴熠的胸口。
指尖下是蓬勃的生命力,在恍惚中將手指震得微微發麻。
“因為……我的心在這。”
【??作者有話說】
注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李煜《相見歡》
心在小嚴這里有兩重意思。本來想要宏大的敘述這種場面,卻發現由一個已經經歷過的人如同說書人般講故事的角度更新奇。